独眼疤脸的话混着扩音法阵的杂音，像钝刀子刮骨。

甲板上的哄笑炸开，兵刃寒光舔舐着虚空，这里是断刃城，血肉与废铁浇筑的荒原，道理只写在拳锋与刀口之上。

黑旗帮的目光已将他们剥开掂量——四只初来乍到、待宰的肥羊。

柳如丝指节捏得发白，苍青灵光在肌肤下如冰流淌。

金焱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枪尖金焰“轰”地窜起，灼浪逼得虚空滋滋作响，洛星河呼吸微促，目光如针，急扫周遭可利用的一切。

叶凡站在最前，面色静得可怕。

他根本没在看那艘破船，也没在看船上那群渣滓。

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投向后方那座庞大、丑陋、蠕动着恶意的钢铁巢穴。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唾沫啐在脸上更让疤脸壮汉血管暴突。

“妈的，耳朵里塞屎了？”疤脸狞笑陡然一收，独眼凶光如毒针，“老子数三——”

“吵。”

叶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刺穿了所有杂音，钉进每个人耳膜。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不是快，是“没了”。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现在破烂战船正前方，距离撞角不足三丈，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慢破碎的残影。

独眼疤脸和帮众只觉眼前一花，寒意已抵喉头！没有灵力狂澜，没有威压滔天，只有一股沉凝如星骸坠落的、令人窒息的无形力量，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化神中期！而且是……杀过同阶的化神中期！

疤脸的狞笑冻死在脸上，独眼深处炸开惊骇，他元婴后期的修为，此刻如寒风中的火苗般摇曳！

“误、误会！前辈！小的瞎——”疤脸变脸比翻书还快，冷汗瞬间湿透后襟。

但叶凡没给他说完的资格。

他只是抬起右手——那只刚接续好、骨骼里还残留隐痛的右手，对着船首那根粗大狰狞的金属撞角，凌空，虚虚一握。

咔嚓——！！！

令人牙酸骨髓冷的金属哀鸣炸响！

那根足以洞穿小型星舰的沉重撞角，仿佛被无形巨掌攥住，从根部开始扭曲、变形、崩裂！无数金属碎片如同嗜血的铁蜂，向四周疯狂迸射！甲板上血花接连爆开，惨叫被淹没在金属的嘶吼中！

未完。

叶凡虚握的五指，随意向后一扯。

整艘二十丈长的战船，竟被扯得猛然下沉！ 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焊接点火星狂喷，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船上帮众滚作一团，疤脸死死抱住扭曲的栏杆，指甲抠进锈铁，脸无人色。

叶凡缓缓收手，目光第一次落在疤脸惨白的脸上：

“路，能过了么？”

语气平淡，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冰冷。

疤脸喉咙里咯咯作响，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敢摇头，下一瞬被捏成肉泥的，就是他的脑袋。

“能！能能能！前辈请！小的狗眼不识真神！”疤脸点头哈腰，腰几乎弯折，挤出比哭丧还难看的谄笑，甲板上所有人都低下头，兵器藏在身后，瑟瑟发抖。

叶凡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对金焱三人微一颔首，当先朝入口飞去，自始至终，他没索要赔偿，没追究污言，甚至没再多说半个字。

——碾碎蝼蚁的一角，足矣，杀光，太吵，也太费时间。

金焱嗤笑一声，经过战船时，独眼如狼瞥过，几个帮众腿一软，瘫坐下去。柳如丝与洛星河紧随其后，迅速没入残骸带阴影中。

直到4人身影彻底消失，疤脸才敢直起身，抹了把脸上冰冷的汗与血沫，独眼里后怕与怨毒疯狂交织。

“老大，这……”一手下颤声问。

“这你娘！”疤脸反手一记耳光将人抽飞，面目狰狞，“化神中期！硬碰找死！”他死死盯着入口方向，牙齿咬得咯嘣响：

“去！找‘毒牙’哥！就说来了四头肥羊，修为不浅，油水可能厚……”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

“尤其领头的那个小子……狂得很！”

“进了断刃城，老子要看他，怎么被碾成渣！”

穿过由废弃物和罪恶堆砌出的、散发恶臭的“肠道”，断刃城真正的面孔，豁然撞入眼帘。

混乱是它的呼吸，嘈杂是它的心跳。

狭窄的“街道”挤满锈铁、管道与报废的舱壁，头顶线缆如垂死藤蔓，滴落着不明粘液。空气浑浊不堪：机油、汗臭、劣酒、血腥、腐烂的甜腻……所有味道绞在一起，塞满鼻腔。

人影如蛆虫攒动：眼神如刀的独行佣兵；满身酒气、嗓门比炮响的冒险者；目光狡如鼠的摊贩；蹲在角落、眼神空洞的伤残者；以及更多藏在阴影里，散发着捕食者气息的身影。

叫卖、嘶吼、金属撞击、能量嗡鸣、短促的惨叫……所有声音被捣碎，发酵成令人作呕又莫名亢奋的背景噪音。

此地无律，唯力是尊。

循着墨玉简的指引，四人如刀刃般切开嘈杂与恶意，避开明显沸腾的漩涡。无数道贪婪、评估、忌惮的目光如影随形，但终究无人敢率先递出爪子。

七拐八绕，踏入愈发阴暗、污水横流、近乎巢穴的深处，一栋低矮如趴伏巨兽的建筑堵在眼前。半截客运舰舱锈蚀成棕褐色，舱门被油腻木门取代，门上一块歪斜铁皮，用暗红如血的颜料写着——“血刃”。

脏污的厚布帘后，昏黄的光与更刺鼻的嘈杂、酒臭一起涌出。

血刃酒馆。

叶凡没有停顿，掀帘而入。

声浪与热烘烘的臭气劈面砸来！ 狭小空间里挤满面目模糊的酒客，浑浊酒液泼洒，粗话与吹嘘横飞，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欲望与暴力。

四人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