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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仅仅露出半条坏了的胳膊,实在没处可放。
印斟无可奈何,只能在外面喊:“……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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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颜在里面翻白眼:“出来挨打?你当我是傻子?”
印斟:“我不打你,你出来。”
谢恒颜:“呵呵。”
印斟:“我数三声……你快出来。”
谢恒颜嘲道:“你滚吧,忘了小爷如何救你狗命的?活着回家就翻脸不认人……狗东西,我呸!”
印斟沉声道:“你出不出来?”
“就不出……等、等等,你往哪儿抓呢?印……印斟!”
“啊……疼!!!”
半晌,又听“啵”的一声脆响,随即传来谢恒颜撕心裂肺的一阵惨嚎——印斟抓握着傀儡断开移位的右半边胳膊,一不留神,竟又硬生生将它给拔了出来!
这一回,谢恒颜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自问性格素来温顺,极少出现过失控伤人的丑态。
然而身体上的尖锐痛感,根本无法单纯地依靠情绪来进行压制。
也就那么一刹那间,傀儡残暴的妖性一触即发,同时催逼他张开利齿,不住发出野兽惯有的剧烈喘息。
而那时的印斟,手里端着那半截木制的小臂,尚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眼前的傀儡却已痛苦至极,使出浑身解数,几乎就要猛扑上前,不顾一切与他展开搏命的抢夺!
然就在这关键时刻,某只獠牙大张的凶悍傀儡,却异常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卡在了这条紧密又狭窄的小石缝里……
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
谢恒颜赫然睁大双眼,有那么短短一瞬间,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了。
他蜷在石缝的边缘扭来扭去,蹭来蹭去,用尽所有能缩小身体的方法,却是无论如何,也没能重获自由。
最后走投无路,谢恒颜只能垂下杏眼,将怂巴巴的目光投向一旁看戏的印斟。
第47章徒嘴劈榴莲
谢恒颜有生以来头一回,在印斟面前大获全胜——但与此恰恰相反的是,他并未感到丝毫的喜悦与快意,而且自那之后,甚至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情绪低落。
首先让谢恒颜最为抓心挠肺的事情,莫过于神像与墙壁之间……这条要命的缝隙。
之前逃命的时候生怕它太宽,如今离开的时候又嫌弃它太窄。
何况此时此刻的谢恒颜,压根就卡在中间没法出去。
整整一个夜晚,他没合眼——自始至终都在认真研究,应当以怎样的姿势才能顺利从中逃生。
最后谢恒颜想通了,他将印斟离开时落下的小半截手臂拾了回来,强忍剧痛,又给它扭好关节,原封不动地塞进袖管里。
可这玩意儿装归装上去了,偏是怎么也不听使唤。折腾半天,谢恒颜还是像个独臂大侠,窝在墙头乱扭乱蹭,到后来干脆放弃挣扎,一人趴回石缝里自言自语:“……印斟,狗东西。”
然而狗东西不来给他送饭,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彻底没救地颓了。
足有两天,这只卡石缝里的傀儡水米未进,意识消沉,饿得恨不能张嘴啃墙。
好在第三天,有人来了,却并不是印斟。
谢恒颜老远就见着一人畏畏缩缩的身影,一路拖泥带水,撑着柄花伞踏进祠堂里头,正是家住拂则山的哭包赵凭疏。
这哭包胆子可小,进来就眼神乱瞟,四下张望。谢恒颜怕他发现,便慌忙躲进石缝底端,将衣袖朝头顶一遮——然而隔过半晌,却见那赵凭疏左掏右摸,从背后捧出某个以红布包裹的硕大物件,小心翼翼搁进供品盘儿里,随后扑通一声,跪在神像面前,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神君保佑,神君保佑,这是咱家远房亲戚带来的上品榴莲,绝世好物,数年难得见到一回!”赵凭疏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道,“如今榴莲给您供上,您老人家千万要保佑我娘和我,这一阵子平安无忧啊!”
什么上品榴莲?
谢恒颜瞪圆一双杏眼,趴在石缝里悄然朝外窥探。
片晌过后,忽又觉得心头一动——今天的饭食,八成有着落了。
*
镇内接连数日的阴雨天气,想必也是立秋刚过,一场秋雨,一场寒凉。
成道逢前些天的高热未退,搁在温度稍降的日子里,也多少有了一点消停。但不知怎的,人还是一直躺在床上,迟迟不肯清醒。
成觅伶说:“我爹啊,这都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现下上了年纪,身子骨便愈发大不如前。”
印斟默然,想起镇中常有人说,成道逢以往风头最盛那一阵子,可谓是人人心中斩妖除魔的大英雄。
死在他手底下的妖命数以千计,不论善恶与好坏,不论是非与对错——妖类的必然抹除,始终都是人类眼中不可逆转的规律。
不过后来,容饮如是说道:“傀儡此物,其实硬说起来,不能算是真正的妖类——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依照活人刻画的死物。”
“但在京城那头‘禁妖令’中有过规定,但凡是带印之物,一律斩杀,决计不可留活……所以当年方焉的傀儡双亲,被人当众处斩,印碎身亡。这也是为何在后来,他报复心起,决意向镇中挑起战乱。”
康问在旁听得此言,不由咋舌叹道:“这么复杂?”
容饮挑眉:“这就叫复杂?”
印斟的关注点却截然不同:“……傀儡能够生育?”
容饮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