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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钱财他一人独吞就独吞吧。\"大黑鱼宽容地想。
夕阳渐渐沉落,银鬃马咴咴地叫,蹄儿蹴地,仿佛提醒主人,天黑了,该找个落脚的地方。
大黑鱼决定下山,秋月站在岔道口朝小镇的方向眺望,怀里抱着块石头,跑过来:\"舅舅!\"
\"秋月?\"
\"舅,娘让我在这里看着你。\"秋月说,\"娘说见你就领回家。舅,上俺家吧!\"
大黑鱼望眼拽住马镫的秋月,沉思片刻,说:\"不去你家了,我到小镇上去。\"
\"娘让我给你。\"秋月递上捧在手里的一块石头,说,\"爹活着时候凿刻的,上面有你的头像,过年时,娘总看着它哭,还烧香供馒头……\"
一块青石浮雕——男人头像,头像上方有行飞翔的大雁。他怎也看不出像自己,如果说某点像的话,就是鼻梁上那块夸张的黑痣。大黑鱼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凭她对一个深爱的人描述,通过石匠的雕刻,怎么也不会很像的,但是它凝聚着两颗心啊。
\"舅舅,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秋月扑通跪下,泪水流过那张稚气的脸,说,\"娘说你永远不会来俺家啦,舅舅,是真的吗?\"
大黑鱼策马离开,背后秋月哭得很伤心。
晚霞中的莽苍原野没有人迹,没有声响,他感到沉闷。突然,蚂蚁鸟孤独的叫声传来,哞——哞——哞!它是可怜的鸟,孤独一身。春天里热恋的侣失去了,所爱的子女也飞走了,只剩下它自己孤零零地在荒原上飘荡。
大黑鱼还是回来了,走进破旧小院。倘若没有四口活着的人,谁能相信这也是住户人家?窗无框无扇,秫秸串起的帘子遮挡着;堵门的是棵多枝多杈的榆树头;炕没有席子、没有炕沿。一个六旬老者,身盖麻袋片,背部垫起老高,气喘病致使他躺不平,老人身边一个生病的男孩呻吟着。
\"她舅,\"老人挣扎着坐高一些,因为耳朵背说话声音很高,免不了有些气喘,说,\"我们全家都盼你能回来……秋月她娘,拾掇点饭啊。\"
(9)
淑珍何曾不想去做饭,一粒米也没有,玉米面掺菜叶,咋招待他?
大黑鱼看出淑珍为难,从褡裢里取出路上准备吃的二斤煎饼,家里因食物而欢乐。
已是掌灯时分却没点灯,没钱买煤油,秋月点着干麻秆,不时用嘴吹吹,出微弱的光亮,总比长时间呆在黑暗中强,让人感到舒服些。
淑珍问大黑鱼的这些年都在哪里?干什么?娶没娶亲?
老人从炕旮旯摸出些菜叶,捻进烟锅里,就着麻秆火点着烟,咝咝地吸一口,咳嗽几声,小屋里弥漫着苦涩的干菜叶味儿。她说着自己的遭遇,更苦更涩,麻秆燃尽。
9.N卷(9)
月光很难从帘子透进来,屋子很黑,一只手过来,是她的手。***小时候,她常从被窝伸出手,娇气地说:
\"黑子哥给我焐手,放肚子上焐。\"他满足她的要求。有时,她也给他焐,用没完全育丰满的、干瘪的胸脯来焐。此时,她使劲攥着他的手。
炕头一阵响动,老人摸黑下地,咳嗽一阵后,他说:\"我去占磨。\"
\"爹,天还早呢。\"淑珍说。
\"晚了,占不上。\"老人出去了,咳嗽声渐渐远去。
那个年月中,每个村屯中只有一座碾道(磨坊),使用它得起早,去抢占,也叫抢碾子占磨。
两个孩子睡觉都打呼噜,挺响。
黑暗中,两个黑影变成一个黑影,女人低声而激动地说:\"天要亮了……\"
大黑鱼有些迟疑。
\"老爷子,为我们才躲出去的。\"女人声音越来越小,嘴被硬硬的胡茬扎着。他们蓦然回到了童年,一次去河里洗澡,他俩都脱光了,下水前,他说:\"往肚脐浇尿,肚子不疼。\"
\"我不会呀!\"她说说。
\"我给你浇。\"他夹着那块柱形的红肉,对着她的肚脐眼儿,射过去热乎乎的水柱。
\"呀,好热哟。\"她说她笑。
土炕上平静了,海水开始退潮,沙滩上留下没归回大海的贝壳。她幸福地回忆说:\"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
\"没忘。\"
\"你知道吗,那回后我有了。\"
\"哦!是姑娘还是小子?\"
\"小子。\"女人叹口气道,\"我把他给人啦……\"她告诉他一段痛苦的往事,她将孩子送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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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同时流了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