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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赢了么?
尖锐的蜂鸣令程危短暂失神,他好像躺在一间钟表店的地板上,许多块钟表以杂乱无章的方式泄露着时间,也许其中一个,就是他生命的倒计时。
嘈杂的声音让程危无法思考,更别说分辨出对每一块钟表的情绪。
是恐惧?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本庭宣判:被告人程危,犯反叛罪、渎职罪、对抗执法罪、阻碍军事行动罪、损毁政府财产罪以及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现判处被告人程危:无期甲级监禁,剥夺公民权利终身。”
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乍现,程危被刺激得闭上眼睛,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镣铐。
还在恍惚时,程危的双臂被从两边同时拽起,将整个人带着站了起来。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程危被按着脑袋,向那束高高在上的金光鞠躬。
程危没有反抗,低着头,眼睛能好受些。
等金光走远了,熄灭了,世界陷入黑暗。
暗得令人舒心,想要昏昏沉沉的睡去。可是偏偏寒风刺骨,意识便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那烦人的光又来了,这次是惨烈的白。一次又一次从雪地上弹起,灼得人眼睛生疼。
程危记得,这叫雪盲症。
常年在雪原生活的他自然有办法应对,只需扯一块白布蒙住眼睛就行了。
可是身上的衣物单薄,即使难受得眼泪直流,冻僵的手也在本能地抗拒着。
一块白色粗布搭在了程危手上,他勉强抬头去看,发现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
宽脸大眼,有点像岳平大哥,但其实癸寒城人差不多都长这个样子。
程危哆嗦着将白布缠上,眼睛总算不再灼痛,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又一个普普通通的身影,随着程危视力的恢复,由近及远浮现在面前。
他们在风雪中挣扎着,卑微地活着。
一位穿朴素棉袄的中年妇女在程危身边驻足,对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随后咋舌叹气。
“赢了,我们赢了。”
“有什么用呢?”
“最后一个反抗军,也要走了啊。”
程危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有人从背后粗暴地推了他一把,所有人影飞快地向他身后退去,四周的景观刹那间千变万化,很快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那种错乱的感觉又来了。
「老东西你什么态度啊?信不信我一刀……」
欸?
谁在骂我?
好熟悉的感觉。
程危恍然惊醒,耳畔恰好传来方临的喊声。
“将军,服从命令!”
程危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无数记忆顿时杂糅在一起。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感觉,自己明确地知道,方临下一句要说什么。
自肃令会清除敌丈的意识,他将被方临驱使着杀死正月,为兰德政府赢下这场战争。
用不了多久,执法军便会撤离,而癸寒城人则回归往日的生活。
而程危刚刚看到的,似乎是另一个未来。
两种选择,都指向同一个结局,这就是命运。
好像他做什么,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也没有任何意义。
穷人依旧在冰天雪地里刨食,会有更贪婪更肥胖的农老板出现。失去了震慑,官员又一次被权力腐化,用普通人的血肉骸骨为自己牟取奢靡享受。
不会再有人记得反抗军,记得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电光火石间,程危做出了选择。
既一切都没有意义,为什么不去做呢?
「没错,就是这样。」
先前骂他的那个声音又钻了出来,却没有引起程危的注意。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不能让方临说出下一句话!
程危一只手立刻摸向腰间,手臂甚至挥出了残影。
拔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啪!!!
方临着实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背后放冷枪。
多亏了方临赠予的兰德军械库,程危的枪和子弹,都是局级军官能拿到的最好的。
子弹破开了方临体表的防护膜,精准命中颈部,并在方临的脖子里炸开,形成了一个撕裂的空腔。
常人必会被这一枪打断脖子,但方临的身体移植了机械骨骼,挡住了破片伤害。
几根代替血管的塑胶软管断裂,嗞嗞往外喷着鲜血。方临只是在身上摁了几下,血就被止住了。
他惊疑交加地转身看着程危,一时间没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
难道他知道我想做什么?
怎么可能?!
而副官容诩可不管那么多,他愤然暴起拔枪,向程危连开数枪。
一面塔盾从天而降,把容诩的子弹悉数挡下。
程雨从盾牌后探出头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容诩。后者正想继续攻击,一枚狙击弹立刻在他脚下炸开了花。
无可奈何的容诩,向程雨咆哮道。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偷袭执法军军官的疯子?”
程雨移开盾牌,冷冷地看着他。
“他袭击了方临军长,自然有法庭制裁他。如果你现在杀了他,你也要担上罪名。”
“作为一名执法官,最大程度减少犯罪,是我的职责。”
“你!!!”
容诩暴跳如雷,可偏偏又打不过程雨夫妇的组合。
“把他抓起来!”他向身边的禁卫军下令,准备最后一次尝试。
“嫌犯已经被兰德执法军陆军控制,禁卫军无权干涉!”程雨早就想好了说辞。
容诩被气得紧咬牙关,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了小容,我没事。”
这么短的时间,方临的伤势竟已经基本痊愈。
他的目光穿过程雨,落在了神情复杂的程危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