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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稍作平静,便望向沈夷,带了几分初次在长辈面前诉说家事的腼腆:“您看我像是家境不错,能好好上学,是不是?确实我生在大户人家,家里起先也是很富裕的,父亲和母亲也算和美。可父亲在几年之后,学着别人抽大烟,烟土昂贵,父亲又阔气,一行人到大烟馆里过瘾,常常就是他做东,这样一来,家里用钱渐渐紧张了。”
“一开始,是当掉家里的古董古玩,接着便是裁减佣人、裁减生活用度,母亲抱怨,父亲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可烟瘾戒不掉,只得另想来钱快的法子。偶然一回,别人带他往赌馆里玩了一趟,他赢了一笔钱,大喜过望,认定这是生财的好法子,于是三天两头往牌桌上扎。最初的确赢了一些钱,他又得意洋洋抽起了大烟,跟他那一群朋友炫耀,此后更是连生意也无心管了,天天在家吞云吐雾,就算出门,也是跑大烟馆或是与人吹牛,钱用光了照例又上赌馆。”
“可是赌这个东西,哪里这么容易?”吴庭舟摇头,神情流露出一丝讽刺,又有一丝凄凉,“他的手气一次不如一次,总是输多赢少,可每每连输几次后,又小赢一把,让他总以为能够翻本,于是红着眼睛再下注。这么两三年,我家房子卖了,金银首饰当了,生意也转手给别人了,全家租住在一个嘈杂胡同的小屋里,整天有催债的人上门。母亲被迫向娘家求助,起先外家周济了几回,可看父亲实在不像样,欠的债是无底洞,便不再理会。父亲对母亲又打又骂,又是痛哭流涕又是下跪,逼着母亲又上门求外祖,母亲没办法,只得再上娘家苦苦哀求,这回外家连门都没让她进,只丢了一个装钱的包裹出来,说嫁鸡随鸡,相夫不力是她的过错,还因此带累了娘家名声,让她往后不要再上门。”
“母亲眼看父亲拿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买了烟土,心知过不下去了,便要离婚,父亲又痛哭流涕,下跪磕头,拉着我一起求母亲。母亲最终没有走,还接了些缝补的活计,盼父亲这回能真正悔改。可父亲已经完全不能自拔,没过多久又对母亲打骂,为了来钱,竟然丧心病狂地让母亲……到花街卖身。母亲再也无法忍受,第二天送我出门上学后,就……就跳河自尽了。”吴庭舟声音微微发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沈夷心中愤懑至极,几乎就要痛骂一声“畜生”,可顾及吴庭舟,终是忍住了。他充满关切地看着他,心中极其担忧地想着:一个小孩子父亲是赌徒和瘾君子,而母亲又不在了,这孩子会怎么样呢?他急切地想问,却不敢开口。
停了一小会儿,吴庭舟接着往下说:“母亲死后,父亲来了学校,他对老师说,我今后不上学了。老师忙问原因,他说家里供不起,要我早些出去找份活干。老师当即反对,说我念书好好的,为什么不上学,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活?就算是学徒,也是只管饭不挣钱的!”
“父亲说,他总能找到挣钱的,让老师别管,说着就要拉我走。我见他眼睛直直的,闪着凶光,就害怕地抠着桌子不肯走。老师急忙上前护着我,说这里是学校,让他不许闹事,好不容易才把他轰走了。其实,那时我已经欠了一年学费了,都是老师垫上的……老师对我家的事也耳闻,总是宽慰我,让我只管读书,不要理会大人的事。”
“那天傍晚,他不放心,放学了送我回家,打算好好告诫我父亲,让他打消逼我辍学的念头。结果走到半路,就听到、听到我母亲身亡的事,我哭得意识不清,老师觉得父亲已经疯魔了,不敢再让我见他,于是把我领回了自己家。”吴庭舟轻轻喘了一口气,似乎平静了一下,眼眶却更红了,“师母和师姐待我极其好,不住地安慰我,给我夹菜,让我以后就住在这里。老师也当场决定收留我,说今后他们就是我的家人,叫我放心。”
“师母看我瘦骨伶仃,每天做饭都多买肉,师姐也拿出她的零用钱,给我置办衣服文具。住在老师家里,我变得壮实了,也不知该怎样报答,只有抢着做做家事,发奋念书。至于那头……除了给母亲办丧事,我就再没回去过。倒是父亲几次上门滋扰,要把我带走,还是老师严厉斥责他,说他再闹,就带着我上官府告他逼死妻子,让他蹲大狱,这才把他吓住了。老师又让他写了一个声明,声明我已被人收养,从此与他断绝关系,以免债务落到我的头上。父亲怕蹲大狱,全都照办了。”
“父亲走后,我请老师给我改个名字,我不喜欢原先的名字,”接触到沈夷的目光,吴庭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解释,“我原名吴进财。老师就沿用了师姐庭雪的‘庭’字,再给我取了个‘舟’字。”
他深深叹了一声,目光看向半空,眼角有些许晶亮的水光:“在老师家的日子,实在是太好、太好了,放了学,一家人围桌吃饭,我有功课不懂的,老师和师姐都会给我解答;休息日一家人出门游玩,走走街、爬爬山……可惜,这么好的日子只有三年。”他收回目光,看向沈夷,接着叙述,“三年后,老师的好友卷入一场教育风波,他是革命党人,被当局拘捕。这件事闹得很大,不少人受到牵连。老师在许多朋友力劝下,决定也避一避风头,于是辞了职,带上全家搬离了原来的住处。”
“他打算去西北找一位老朋友,一来那里偏僻,可以暂时躲躲;二来老朋友也在办教育,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