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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云南之征(五)

吾妻观音奴  | 作者:笑笑棠|  2026-02-26 12:07: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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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滔滔,自西向东,贯穿大明腹地。

昔日这江面上,多是些载着丝绸瓷器的客船与画舫,如今却被首尾相连的沙船与运粮驳船塞得满满当当。

自商廉司那道以粮换引的政令颁下,两浙、两淮的商贾便彻底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忙碌之中。

这种癫狂并非出于对皇权的敬畏,纯粹是受那千万引盐茶暴利的驱使。

商人重利,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

这买卖落在商贾手里,粮食便是他们换取真金白银的筹码,少一石便是一石的割肉之痛。

于是,这江面上便出现了一幕奇景。

各家商会的运粮船上,不仅覆着防雨的厚重油布,底舱更是垫了三层干草以防受潮。

押船的管事日夜不休,手持长鞭巡视,便是连艄公多吃了一口糙米,都要记录在册。

船只靠岸补给,绝不进繁华州县,只在荒僻野渡抛锚,以免人多手杂生出盗窃之事。

这等严苛至极的民间自发调度,其效率竟远超兵部与户部往昔的任何一次筹谋。

大批大批的陈粮新谷,顺着这密集的江南水网,源源不断地向着湖广、四川交界的军仓汇聚。

金陵城内,六部衙门。

新任的户部尚书坐在签押房的太师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神色木然。

大军出征,本该是户部最为忙乱、权柄最重之时。

调拨钱粮、核算数目、分派徭役,哪一样不得经过他这位计相的朱笔?

可如今,三十万南征大军的口粮,竟被商廉司用一纸盐引的空头支票给凭空变了出来。

户部的库房未动分毫,户部的官吏闲得发慌。

这绝非什么值得庆幸的轻省,这是权柄的丧失。

官僚体系的威望,建立在对国家资源的调配之上。

商廉司此举,无异于绕开了大明固有的文官官僚系统,直接在皇权与民间资本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长此以往,户部便会沦为一个只知核算死账的空壳。

签押房外,几名户部侍郎与郎中探头探脑,面有忿色。

他们腹中早拟好了弹劾商廉司“乱法坏政”的折子,只等堂官一句话,便要联名上奏。

然则,户部尚书并未给出任何暗示。

他不是看不出这其中的长远之弊。

商人势大,一旦把持了军国重事的命脉,将来必生尾大不掉之患。

但他更清楚这皇城里那位的脾性。

皇帝要的是平定云南,要的是打赢这场灭国之战。

谁能把粮食运到前线,谁便是大明的功臣。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引经据典地谈论什么“重农抑商”的祖制,谁便是阻挠大军南下的逆党。

“把门关上。”

户部尚书对着外头的下属挥了挥手。

“自今日起,户部上下,闭门理账,不议朝政。前方军报、商廉司调令,凡送至户部备案者,一律用印,不得留滞。”

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将那些文官的不甘与忿怨尽数锁在了签押房内。

······

金陵城外。

校场之上,铁甲森森,刀枪映日。

三十万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然集结完毕。

永昌侯蓝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重铠,手按腰间刀柄,巡视着这支即将由他统率的先锋大军。

蓝玉此人,面容瘦削,双目狭长,生就一副桀骜不驯的猛禽之相。

他身上流淌着淮西勋贵最纯正的血液,更带一种狂妄。

这种狂妄,并非无源之水。

他跟着徐达、常遇春北伐,刀口舔血,死人堆里爬出来,凭的是真刀真枪的军功。

如今徐达老了,常遇春早逝,放眼这大明朝的武将班底,能打敢冲的,他蓝玉自认位居前列。

此次平滇,傅友德挂帅,他做先锋。

在蓝玉看来,傅友德过于求稳,打法沉闷。

这云南之战,不过是去收拾一群前元的丧家之犬。

那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据守曲靖天险,自以为能凭山川之固阻挡大明铁骑,实则不过是冢中枯骨。

“侯爷。”

副将打马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商廉司那边递来堪合,说是首批五万石军粮已过武昌,不日便可抵达沅江大营。

徐同知在文书中言及,此番军粮皆由民间商贾转运,请侯爷在交割时派亲兵严加核验,以防掺假。”

蓝玉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徐景曜那小子,打仗不行,弄权的手段倒是花哨。

弄一群满身铜臭的奸商来押运军粮,也不怕污了老子手底下将士的嘴。”

副将讪笑附和,不敢多言。

这朝中上下,敢直呼徐景曜“小子”的,除了皇帝,便也只剩下这些仗着军功与皇亲国戚身份的骄兵悍将了。

“核验自然是要核验的。”蓝玉抽出马鞭,在半空中虚抽一记,发出一声爆响。

“传令下去,到了沅江交割之地,给老子把那些粮袋挨个解开。

若是发现里头有半点霉烂掺沙,不用报呈兵部,直接把那些押船的商贾砍了,脑袋悬在营门外头祭旗!”

在蓝玉的逻辑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政经算计。

他只认刀把子。

刀能杀敌,亦能立威。

商人敢在军粮上动手脚,那便是拿将士的命在赌,唯有用最直接的杀戮,才能震慑这群唯利是图的宵小。

这股子戾气,正是朱元璋选他做先锋的根由。

那西南边陲,山高皇帝远,蛮部盘根错节。

去那里打仗,不需要仁义之师,需要的就是这种屠夫。

蓝玉要用他的刀,去给大明朝犁出一条直通昆明的大道。

然而,远在商廉司签押房内的徐景曜,所思所虑却远比蓝玉要复杂得多。

长案上,摆着一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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