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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秒。”
王璇玑盯着手中还在疯狂颤抖的气压表指针,这件西北造的精密仪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不用她开口,早已刻入肌肉记忆的战术动作开始了。
没有任何口令。
前沿阵地上的新军士官们看到了参谋长打出的那面黑红双色旗:那是最高级别的“静默撤离”信号。
原本如铁桶般的包围圈,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无声滑落,迅速退至两侧岩体的防爆死角。
除了一个人。
王璇玑放下了望远镜。
在这个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堆废墟里,拓跋晴正艰难地用那柄断裂的横刀支撑起身体。
为了把那头野兽钉在瓦斯即将殉爆的中心点,必须有人当这块鲜肉。
这是概率学的最优解,也是身为指挥官的必修课。
拓跋晴没有看身后撤退的战友。
左臂的尺骨大概是断成了三截,那种钻心的剧痛反倒让她格外清醒。
她用完好的右手提起横刀,刀背在身旁的岩石上轻轻磕了一下。
“叮。”
声音不大,但在只有火焰毕剥声的死寂峡谷里,这一声脆响像是钢针一样扎进了王承志的耳膜。
“这就走了?”
拓跋晴靠在烧黑的断壁上,苍白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讥诮。
她再次敲击刀身。
这是一种节奏。
对于王承志这种把荣耀看得比命重的旧时代武人来说,这种节奏就是最大的羞辱。
侧翼的生路就在三十步外。
只要现在转身,凭借内家高手的爆发力,他完全可以冲出这片诡异的低洼地。
但王承志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将。
如果连一个断了手的娘们都能当面挑衅,那他这三十年的刀算是白练了。
成德军的脊梁骨,不能断在这一刻。
“死!”
一声暴喝,王承志浑身的肌肉骤然膨胀,那是“疯人散”最后的药效爆发。
他像一辆失控的战车,直接撞碎了那道还在燃烧的马尸墙。
烈火点燃了他的发髻和披风,他却浑然不觉,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在冻土层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八百步外,鹰嘴岩。
狙击手陈五感觉眼眶发酸。
瞄准镜里的世界是一片扭曲的。
上升的热气流把目标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晃动光影。
根本无法锁定眉心或心脏。
没有时间计算风偏了。
陈五闭上了那只充血的左眼,完全凭借着这三个月来喂出的几千发子弹的直觉,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赌命。
枪声在峡谷回荡之前,子弹已经到了。
不是眉心,也不是胸膛。
这一发被热浪偏转的弹头,狠狠砸在了王承志护颈甲那颗铜制的连接铆钉上。
虽然没能击穿重甲,但巨大的动能像是被人迎面抡了一锤。
王承志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就在这一瞬间。
王璇玑眼中的秒表归零。
看不见的瓦斯流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积蓄,只要一点明火,这里就会变成人造的太阳。
“爆。”
王璇玑嘴唇微动。
一秒。
两秒。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冲击波没有出现。
那团本该吞噬一切的火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
“怎么回事?!”
侧方掩体里的裴源疯了一样冲向管道检修口。
他不顾滚烫的蒸汽,一把拧开了阀门盖。
一根在这个时代绝对不该出现的高碳钢钎,精准而恶毒地卡在主阀门的转轴处,硬生生将阀门锁死在了“关闭”状态。
输气管被切断了。
有人不想让王承志死。
或者说,有人不想让王承志身上带着的某个秘密,就这样随着爆炸灰飞烟灭。
新军内部,有鬼。
这念头只在裴源脑子里闪过一瞬。
战场上,死神不等人。
没有了瓦斯爆炸的阻拦,五步的距离对于王承志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
拓跋晴看着那个浑身浴火、如同地狱修罗般冲到面前的男人。
横刀已经来不及抬起了。
她那双淡漠的眸子里倒映出王承志高高举起的重剑。
这就是结局吗?
计算了一切,却输给了人心。
剑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落下。
在这个必死的瞬间,一道灰扑扑的影子突然从拓跋晴视线死角的废墟里窜了出来。
不是新军那种令行禁止的战术动作,而是一种带着市井无赖气息的、不要命的飞扑。
噗嗤。
那是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
那个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原本被所有人都视为弃子的魏博军中年斥候,此刻正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卡住了王承志那柄足以分金断玉的重剑。
鲜血顺着剑刃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拓跋晴的战靴。
中年斥候那张原本猥琐油滑的脸上,此刻却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没有看插在自己胸口的剑,而是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一脸愕然的拓跋晴。
在那张正在迅速失去血色的嘴唇上,拓跋晴读出了两个无声的字眼: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