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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更开放了,我们终于被允许以旅行者的名义来到龙陵和松山。但我们受到严密的监控,每一个旅行团成员身边至少有三到五个中方人员。我们被告知无论是在松山战场还是龙陵战场,都不准做任何祭祀活动,包括不准带水酒、饭团、菜肴等祭奠用品上山。我们只有在房间里面对松山跪拜祭奠。有一个团员动静搞大了,在祭祀时失声痛哭,还高唱当年的征伐歌谣,结果被随团的中国翻译告发了,他受到了严厉的警告,差一点被提前遣送回国。
1987年,我第二次来到中国,经多方打听,终于在龙陵见到了赵先生。我怎么能忘记他呢?我们算是“生死之交”的老对手。我的肩膀上还留有我们在松山搏斗时他撕咬后留下的肉坑。每当抚摸这个肉坑,我就会想起他。先是恨,慢慢就变成思念了。天皇陛下的“终战诏书”下达之时,我还被关在昆明的战俘所。有一天看守我们的美国宪兵忽然带来一个重庆军的少校军官,竟然是老冤家赵先生。他也在昆明养伤,脸被烧坏了。那天我们谈了两个小时,开初我以为他是来羞辱一个战败者的,但后来我发现赵先生毕竟是有教养的人,他跟我谈未来,说和平后你回到日本,要好好干。我们都是战争的幸存者,也是各自国家的栋梁,要为自己的国家努力建设啊。再不要战争了。我当时真的很感激他。他还在第二天专程前来送给我一副眼镜。因为我的眼镜腿早就断了,一直用胶皮膏药粘着。他还送我一枚扣针纪念章,上面有一句箴言,我至今还记得——“人道高于一切”。中国人啊,当他们是胜利者时,他们有一颗温软的心;当他们是失败者时,他们又有一个弱者极强的自尊。但无论何种情况下,他们的尊严很脆弱,就像今天森本冒犯了他们最敏感的东西。他们的反弹常常是不讲道理的,非常极端的。他们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哪怕他们的观念明显地落后于时代。
人们说赵先生坐过很长时间的监牢,但他面对我的追问从不多说任何原因。他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了。他下午像山洪暴发般说了那么多,真是让我惊讶。在我的印象中,他年轻时似乎不是这个样子。我曾经问过赵先生,你们松山战役阵亡者的碑在哪里,陵园在哪里。他竟然不肯回答,仿佛有什么隐情。只说在大地上,有他们阵亡将士的血骨,就有他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骄傲。还有比松山更大的丰碑吗?这是诗意的反诘,你却可以看出这是不负责任的搪塞。赵先生是个对中国文化很有造诣的人,但我看他战后没有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他也老了,老得两手空空。这个国家在战后是怎么一回事,看看赵先生的命运,或许有值得思索的地方。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这个老对手了。我和他讨论李白和杜甫,受益匪浅啊。但这个人很傲慢,尽管中国有句老话叫“不打不成交”,我认他做朋友,他却始终有所保留。这些年中国变化很快,中国人的变化更快。赵先生却像一个还生活在过去时代的人。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总是在我面前顽固地保持着骄傲的人?因为我预感到他将是我晚年未竟之事的一个障碍。我必须要先征服他。
是的,这些和我要写的联队战史有什么关联呢?孙子兵法上说,知己知彼嘛。我们松山守备队“玉碎”在赵先生这样的中国军人手里,不算耻辱;我们现在为他们捐建学校,就是换了一种身份回到松山。这是一次胜利的大反攻啊!
明天,给学校剪彩以后,我要去松山找他。我第一次去看望他时,给他带去一台彩电、三千元外汇券作为见面礼,但赵先生拒绝了我送的礼物。这个人心中怎么还有那么深的恨?我一直为他感到遗憾。
26 刺激与救赎
1987年的秋天,赵广陵和当年的手下败将秋吉夫三第一次见面。这个日军老兵在有关人员的陪同下,前呼后拥地找到他的寒舍。秋吉夫三向他鞠躬、握手,还想张开手臂来拥抱,但赵广陵像山一样僵硬着身子,让秋吉夫三靠不上前。他只好当着一些随行记者的面发表热情洋溢的感言,秀够了一个当年的失败者又居高临下地回来了的骄傲。照相机的闪光灯晃得赵广陵眼睛直发花。一个后生把话筒伸到赵广陵面前,说赵大爹,见到秋吉夫三先生,心情很激动吧?赵广陵挥手挡开了话筒,颔下的胡须都飞扬起来了,一反常态地喝道:小杂种,激动你个鸡巴毛!什么叫先生,你知道吗?我只知道他是我亲手俘虏的鬼子。过去是小鬼子,现在是老鬼子。在场的中日友好协会的领导很不高兴,示意翻译不要翻了,说这个老倌,真没有素质。
但秋吉夫三却不这样认为。在场面上的文章做完以后,他一再向有关官员请求,他要和赵先生单独相处一晚上,要么住在赵先生的家里,要么请赵先生去宾馆。请你们尊重两个老兵为时不多的美好时光吧。
就像当年日军用武力侵占了龙陵一样,秋吉夫三以“日本贵宾”的优越感,不请自来地住进了赵广陵的老宅院。虽然不算老朋友,但毕竟是老对手,赵广陵不能在日本人面前跌份。他切了一盘老火腿,又到后院的菜地里拔了些青菜,回到厨房点燃柴灶做饭。秋吉夫三有些手足无措地跟在后面,试图想帮点什么忙,但他要么头撞到了低矮的门框,要么被柴灶里的烟熏得睁不开眼。他就像一个碍手碍脚的客人,主人却没有更多的宽容。赵广陵说,就吃点家常便饭吧。不是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