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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是个幸福的家庭。不久前,在同事们的强迫下无奈收下的两张彩票中,一张中了一千块的奖,因为生性沉着冷静,不慌不忙,既没告诉家里人也没告诉同事,而是在几天后的上班路上,到银行把它换成了现金。为了家庭的幸福,不仅不小气,而且大方得不惜花掉重金。就拿家里的收音机来说吧,破损得连收音机店的人看了都说“无法修缮”,这两三年就成了茶柜上的装饰品,想到老母亲和妻子对这个废品时常发牢骚,从银行出来就径直去了收音机店,毫不犹豫地随意买了台新的,并告知家庭地址,让他们送来,然后带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去官署上班。
可是,我心里依然很高兴,别说老母亲和妻子又惊又喜,长女自从懂事以后,当听到自己家的收音机第一次响起歌声的时候,她是多么兴奋、多么得意啊!还有儿子那眨巴着眼睛的不解的表情,一家的欢笑,这些我都记忆犹新。正当这时候,自己回到家,开始说出“彩票”的秘密之后,又是一阵欢笑。啊,回家时间快点到来吧,我要沐浴和平家庭的阳光。可今天一天偏偏很漫长。
太好了,回家时间终于到了。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文件材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非常寒酸的女人手拿一份分娩报告书,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的窗口。
“请您受理。”
“今天已经不行了。”
津岛脸上露出往日那种“让人忘却辛苦的”微笑回答着,一边收拾干净桌上的东西,然后拿着空饭盒站了起来。
“请您受理。”
“你看看表,都几点了。”
津岛兴致很高地说着,把分娩报告书从窗口退了回来。
“拜托您了。”
“明天再来,好吧?明天。”
津岛的语气很和气。
“必须今天做完,否则我很为难。”
此时津岛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有关那位寒酸女人的分娩悲剧,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形态吧。至于那个女人为何去死,我(太宰)也不清楚。反正那女人深夜跳进了玉川上水,这消息登在了报纸首都版的一个小角落里。身份不明。津岛没有任何罪过,在该回家的时间回了家。津岛根本不记得那个女人的事了,就这样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为家庭的幸福鞠躬尽瘁。
我在病中彻夜难眠时想出的大体就是这样一个情节的短篇小说,仔细想想,这个主人公津岛修治,好像没必要当官老爷,可以当银行职员或是医生什么的。可是,让我想起写这部小说的是那个官老爷的奸笑。那种奸笑源于什么呢?所谓“官僚的恶”的基地是什么呢?所谓“官僚主义”风气的风洞又在哪里呢?我顺藤摸瓜,撞在了可以称为家庭利己主义的这个阴郁的观念上,于是,我终于得出了以下可怕的结论:
所谓家庭的幸福乃是各种罪恶的本源。
樱桃
我面对着山,抬起了眼。——《诗篇》第一百二十一
我认为父母比孩子更重要。有些人为了孩子正经琢磨起古式道学家的事情,其实,往往父母比孩子更荏弱。至少在我家是这样,我从未有过等自己老了以后,求助于孩子,让孩子照顾自己等此类自私自利的用心。我这个做父母的,在家里总是讨好孩子。说是孩子,我家的孩子们都还颇为年幼,长女七岁,长男四岁,小女儿一岁,却已经有压倒父母之势了,而父母俨然像孩子们的男佣女仆一样。
夏天,一家人全部集中在三铺席的房间里,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晚饭,父亲拼命用毛巾揩拭着脸上的汗,独自念念有词地发着牢骚:
“柳多留[1]里说吃饭淌大汗是很难堪卑俗的事情,可是这么多孩子吵吵闹闹,再文雅的父亲也会淌汗的。”
母亲让一岁的小女儿含着奶头,伺候父亲和长女、儿子吃饭,一会儿把孩子们吃撒的饭粒儿擦掉或是捡起,一会儿帮助孩子擤鼻涕,像是有三头六臂,忙得不可开交。
“爸爸鼻子最爱出汗了,总是不停地擦鼻子。”
于是,父亲苦笑着问:
“那么你是哪儿呢?大腿内侧吗?”
“好一个文雅的爸爸啊。”
“不,不是很有医学根据吗?没什么文雅不文雅的。”
“我嘛……”
母亲稍稍认真起来,说:
“这个奶头和这个奶头之间是……泪之谷……”
泪之谷。
父亲沉默了,继续吃着饭。
在我的家庭里总少不了开玩笑。可能正因为“心里烦恼”的事多,所以“表面上要装得快活”。不,不光是在家里,我和人接触的时候,无论心里多么难受,身体无论多么痛苦,大多场合我都会拼命努力创造出快乐的气氛来。以至于和客人分别后,我疲惫得东倒西歪,于是就会想些金钱、道德、自杀的事情。不,不光是和人接触,即便写小说的时候也同样如此。我在伤心的时候,反而会努力创作出轻松愉快的故事。我自认为这是最好的服务,但是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轻蔑地说什么太宰治那个作家,最近很浮躁,光靠有趣的情节引诱读者,丝毫没有价值。
一个人为别人服务难道是坏事吗?装腔作势、不苟言笑难道是好事吗?
总之,对于过分正经、以致令人扫兴、不爽的事儿,我是不能容忍的。我在家里也不停地开玩笑,如履薄冰似的开玩笑,却和一些读者和评论家的想象背道而驰,我房间的铺席翻了新,桌子上也变整洁了,夫妻相敬相爱,别说丈夫打妻子的事没有,就连“滚出去”、“滚就滚”这样粗暴的争吵也从未有过,父母争相疼爱孩子,孩子们也快活地跟随着父母。
可是那只是表面上的。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