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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在苏州定亲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最初只是江南水乡的一圈涟漪,随即借助运河漕船、官道驿马,以惊人的速度向北扩散。不过旬日之间,这桩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婚事,便已在帝国的权力中心——北京城的官衙坊间传得沸沸扬扬,最终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中,激起了远比南方更为汹涌复杂的波澜。
紫禁城,文华殿后东暖阁。
年轻的万历皇帝朱翊钧正坐在御案后,略显慵懒地翻阅着通政司每日呈送的奏章摘要。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澄泥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雍容华贵的气息。首辅张居正身着绯色仙鹤补子朝服,肃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如水。
当看到那份关于工部右侍郎林昭在苏州与民女沈氏定亲的例行奏报时,万历皇帝抬起略显稚嫩却已初具威仪的面庞,眼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问道:“先生,朕听闻,那位替朕修铁路的林侍郎,在苏州定了门亲事?对方似乎……还是个寻常书商人家的女子?”
张居正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回陛下,确是如此。据江南巡抚及苏州府报,女方沈氏,乃苏州城内‘漱玉斋’书肆东主之女,家道虽中落,然据闻知书达理,尤擅格物杂学,才德兼备。林昭此举,虽是臣下私事,未敢烦扰圣听,然观其不慕高门虚荣、务实为本、重才德而轻门第之性情,倒也与其平日行事风格相合。”
万历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手将那份奏报摘要搁在一边。在他尚显单纯的心目中,林昭是能为他解决漕运难题、开拓财源、甚至可能强化边防的干练之臣,只要不耽误修建铁路、增加国库收入的正事,至于娶谁为妻,实在是无关宏旨的细枝末节。他甚至觉得,比起那些动辄与勋贵、世家联姻,盘根错节的朝臣,林昭这般选择,反倒显得清爽些。“嗯,只要他能把铁路修好,便由他去吧。”少年天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注意力很快被下一份关于边镇军饷的奏章所吸引。
然而,在宫墙之外,重重叠叠的王府井胡同、大小纱帽胡同以及那些深宅大院之内,某些人的反应却与皇帝的淡然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都察院内,一间僻静的值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间的喧嚣。三位素来与运河漕运利益集团往来密切、门下清客常出入于各大漕帮把头府邸的御史,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茶海旁,低声商议。袅袅茶香,却驱不散他们眉宇间的阴霾与愤懑。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一位面色焦黄、姓王的御史猛地将手中的景德镇薄胎茶盏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溅出少许,“想不到这林昭,一介匠户出身,侥幸得居高位,竟如此不识抬举,不通道理!潘允升在苏州千帆阁摆下盛宴,好话说尽,连潇湘姑娘那等色艺双绝、多少达官贵人求一见而不可得的清倌人,都送到了他面前,他竟碰都不碰,拂袖而去!转头却去娶一个家徒四壁的破落户女儿!这不是存心打我等脸面吗?”
另一位于姓御史,年纪稍长,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捻着胡须,眼神阴鸷,声音低沉如同毒蛇吐信:“王兄稍安勿躁。此子此举,绝非少年人一时意气那般简单。他分明是故意为之,意在借此表明他与我们,与这维系百年的漕运旧规,彻底划清界限!他娶那沈氏女,恐怕看中的绝非美色,而是此女家世清白,无枝可依,正好借此事,标榜自身清高孤介,不结党营私,以此来收买那些清流和市井小民之心!此乃沽名钓誉之惯技也!”
“于兄所言极是!”旁边一位李姓御史接口道,他身材矮胖,眼神闪烁,“不仅如此,我收到南边来的确切消息,那沈家虽是小户,但其经营的‘漱玉斋’在江南士林中颇有清誉,与一些徽州、江西籍的商贾也偶有往来。林昭此举,恐怕也有借这门婚事,示好乃至拉拢江南商贾,为其那耗资巨大的铁路筹措商股银两的意图!他这是要釜底抽薪,断我等赖以生存的财路根基啊!” 他说到“财路根基”四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几人越说越觉得此事背后深意重重,危机感陡增。林昭拒绝他们通过潘允升传递的“好意”(实为拉拢与控制),已是不给面子,坏了规矩;如今又可能借此看似低调的联姻,绕过他们构建的利益网络,直接与地方商贾势力结合,壮大自身,这更是直接触犯了他们的核心利益,动摇其根本。
“绝不能让他如此顺心如意,开此恶例!”于御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林昭不是常自诩为国为民、清廉自守吗?那我们就从这‘私德’上做文章,让他百口莫辩!一个朝廷三品大员,奉旨出京,滞留地方,不与地方官员密切商议公务,反而与一民女私相授受,数面之后便仓促定亲,其中岂能没有蹊跷?焉知不是仗势凌逼,或是行为不检,不得已而为之?就算陛下和元辅不信,也要让他惹上一身腥臊,看他还有何颜面自称道德君子!”
很快,几道精心措辞、引经据典、看似义正辞严的弹劾奏章,便经由通政司,递送到了皇帝的御案和内阁的票拟房。
“臣闻工部右侍郎林昭,奉旨南下,督办铁路,此乃国之重务,理当夙夜在公,砥砺前行。然其滞留苏州日久,不务勘察之实,反与一沈姓民女过往从密,流连书肆茶寮,旋即仓促定亲,闻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