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语被细碎的吻声淹没，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林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端着温茶守在御书房外，看着里面的烛火燃到天明，只为等皇上一句“林儿，你退下吧！”

她以为，这些陪伴与付出，总能在皇上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得力的侍女，哪怕只是一丝丝的不同。

可直到刘亦丹的出现，她才明白所有的自我感动，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而已。

殿内的声响愈发缠绵，贤德妃的轻笑与皇上的低叹交织，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情话，每一次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张林儿的心上。

每一次狠砸都在砸碎着她的美梦，一点一点的碎裂。

“陛下……你好坏……”

贤德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满是甜蜜。

“臣妾……臣妾谢皇上雨露之恩……陛下……”

刘亦丹娇滴滴，就像用一只温柔的小手抚摸着皇上柔软的胸口。

“朕只对你这般，爱妃……”

李昭的声音带着笑意，随后便是一阵更显亲密的呢喃，那些话语太过私密，张林儿听得不甚真切，却更让她心乱如麻。

她能想象到殿内的景象，皇上定是拥着刘亦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张林儿想得却永远得不到的。

风从宫道吹过，带着像冬夜的寒意，刮在张林儿的脸上，像是刀子一样割着。

这是盛夏并不是冬天，可可怜的张林儿有冬天一般的寒冷。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不敢挪动半步。

作为御前侍女，她本该恪守本分，不该有任何逾矩的心思，可感情这东西向来由不得人，都是由神安排的，皇上就是那个神。

张林儿从第一次为皇上整理衣袍，触碰到皇上温热的指尖开始，那颗心便不受控制地沦陷了。

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份情愫，不敢有丝毫表露，只盼着能一直陪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平安顺遂，看着皇上坐拥天下，而她就是伴在君侧的女人。

母仪天下！！

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有如此野心，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如今，皇上有了贤德妃，有了那个让皇上倾心相待的女子，她的存在似乎都变得多余起来。

一个宫女而已，御前侍女也还是宫女，谁都可以。

“啊……”

可能是做了个噩梦，殿内突然传来贤德妃一声轻呼，随后便是皇上温柔的安抚。

“别怕，朕在……”

那声音里的紧张与珍视，是张林儿从未听过的。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白日里册封大典上，刘亦丹身着华服，接受百官朝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而皇上站在她身边，眼神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那一刻，张林儿便知道，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但输了自己的荣华，也输了来到皇上身边的使命，她是武贵妃的棋子，可能将成为弃子。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殿内的声响，可那些声音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固执地钻进她的耳朵。

茶杯碰撞的轻响，香炉里香料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帝妃间那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无一不在提醒着她，里面是皇上与他的爱妃。

而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一个守在门外的多余的人，更应该像一只看门的小狗，这一刻趴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声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低声的絮语。

“陛下，臣妾今日能成为贤德妃，全赖陛下厚爱。”

刘亦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满是感激。

“臣妾定会好好侍奉陛下，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皇上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傻丫头，朕要的不是你的侍奉，而是你的真心，只要你在朕身边，朕便心满意足了。”

随后，便是一阵轻柔的亲吻声，再次将张林儿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张林儿的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是御前侍女，是皇上最信任的人，绝不能在这时候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胸口的憋闷感却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块巨石压着，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皇上今夜在婚房里，故意当着她的面与贤德妃暧昧，故意频繁地指派她做事，那些刻意的举动。

此刻想来，不过是皇上对她的警告，是在告诉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是啊！她只是一个侍女，怎敢奢望帝王的垂怜？怎敢觊觎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宫道上的灯笼摇曳，光影斑驳，映得张林儿的身影愈发孤单。

殿内的絮语声还在继续，时而夹杂着轻笑，时而满是柔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孤零零地守在这冰冷的宫门外，承受着无边的痛苦与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浑身冰冷，可心里的疼痛却丝毫未减。

殿内的烛火似乎暗了些，声响也渐渐沉寂下去，想来是帝妃二人已然安歇。

张林儿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靠在冰冷的宫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从今夜起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皇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