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寝殿内的烛火还未完全燃尽，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与晨起的微凉空气交织在一起。

张林儿一夜未眠，双腿早已站得僵硬，双眼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垂手立在殿门外，等待着里面传唤。

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随后便是贤德妃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陛下，天亮了吗？”

“还早，再睡会儿吧！”

皇上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几分沙哑。

“美人朕陪着你。”

张林儿听到这话，心头又是一紧，指尖再次掐进掌心，只有身体的痛感才能缓解心里的疼痛。

她想起往日里，皇上若是宿在龙祥宫，她总会在这个时辰进去伺候梳洗。

可如今，这里是贤德妃的寝殿，她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两人的温存。

试问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殿内终于传来传唤声。

“张林儿，进来伺候。”

是皇上的声音，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张林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擦拭了一下眼角，方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柔和，皇上正靠在榻上，贤德妃依偎在他身侧，两人衣衫整齐，却依旧透着浓得化不开的亲昵。

张林儿垂着头，不敢去看榻上的两人，快步走到洗漱台前，准备伺候皇上与贤德妃梳洗。

“丹儿来，朕帮你绾发。”

李昭拿起一旁的玉梳，温柔地梳理着贤德妃的长发，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手中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皇上这一举动让张林儿震惊不已，一向需要别人侍候的一国之君，今天却乐此不疲的服侍起一个女人来了。

张林儿偷瞄一眼贤德妃，那妇人轻笑一声，脸颊微红，满满的幸福感。

“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做这般粗活？还是让林儿来吧！”

“朕乐意。”

皇上低头，在贤德妃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朕的丹儿，自然该由朕来伺候。”

张林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耳边嗡嗡作响。

她能清晰地听到玉梳划过发丝的轻响，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流淌的柔情，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都像是针一样，反复刺着她的心。

“张林儿。”

皇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去把朕昨日特意让御膳房准备的莲子羹端来，丹儿身子弱，该补补。”

“是。”

张林儿应声，转身快步走出寝殿，几乎是逃一般地来到偏殿。

莲子羹早已备好，温热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张林儿端起托盘，手指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险些将碗打翻。

她稳了稳心神，再次走进寝殿，将莲子羹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正要退开，却见皇上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莲子羹，吹了吹，递到贤德妃嘴边。

“来，慢点喝，小心烫。”

贤德妃张口吃下，眉眼弯弯。

“多谢陛下，味道真好！”

“你喜欢就好。”

李昭笑着，又舀了一勺，继续送入刘亦丹口中。

张林儿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只觉得那莲子羹的清香都变得刺鼻起来。

她想起往日里，皇上生病时，她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汤，可那时皇上的眼神里只有感激，没有如今这般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林儿，你也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吧！”

刘亦丹似乎察觉到了张林儿的窘迫，轻声说道，语气温和，并无半分架子。

张林儿心头一动，抬起头，刚想说“奴婢不敢”，却见皇上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不必了，她是御前侍女，伺候朕与贤德妃是本分，哪有歇着的道理？”

刘亦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陛下说的是。”

张林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原来贤德妃的善意，在皇上眼里也只是多余。

可转念一想，这贤德妃恐怕也并非善意，不过是在变相欺辱自己罢了！

张林儿心里满是怨恨，咬着牙低下头，再次退回到一旁，默默忍受着这份难堪。

接下来的日子里，皇上几乎每日都宿在贤德妃的寝殿，两人形影不离，恩爱缠绵。

而张林儿，作为御前侍女，不得不日日跟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耳鬓厮磨，听着他们谈情说爱，还要随时听从皇上的吩咐，端茶倒水，伺候左右。

皇上似乎乐此不疲地在她面前与贤德妃暧昧。

御花园里，皇上会亲手为贤德妃折下最美的花，插在她的发间，低声说着情话。

御书房里皇上会让贤德妃坐在自己腿上，手把手教她写字，两人头挨着头，亲密无间。

就连用膳时，皇上也会将自己碗里最好的菜夹给贤德妃，看着她吃下，眼神里满是宠溺。

而张林儿，总是被皇上刻意地使唤着。

“张林儿，去给贤德妃拿块糕点来。”

“张林儿，朕与贤德妃要在此处赏景，你去搬两把椅子来。”

“张林儿，贤德妃觉得有些热，去把扇扇拿来。”

“张林儿……”

每一次吩咐，都像是一次提醒，提醒着张林儿她的身份，提醒着她皇上与贤德妃的恩爱。

张林儿心里的醋意，怨恨与不甘，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有一次，皇上与贤德妃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下棋，张林儿站在一旁伺候。

刘亦丹棋艺不佳，屡屡落败，便娇嗔着撒娇。

“陛下，你故意让着臣妾是不是？这样赢了人家，一点都不好玩。”

李昭轻笑一声，握住美人的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