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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暗中窥视,然后着了魔似的,把遗体上的白布掀开,看着她的脸庞。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念头完全将他支配了。他认定躺在床上的不是母亲,而是另有其人。这幻觉太真,几乎令他无法承受。白布下的身体很修长,因死亡而显得年轻、优雅。小伙子陷入了奇怪的幻想,觉得遗体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可爱,觉得它是鲜活的,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个可爱的女人从床上跳起来,站在他面前。那幻觉太强烈,怂恿着他一探究竟,揭开悬念。他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又缩回来。其中一次,他碰到了遗体,掀起了半块白布,可忽然又泄气了,于是跟瑞菲医生一样,转身走出房间。在外边的楼道里,他停下了脚步,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只能一手扶着墙。“那不是我母亲。那里面的不是我母亲。”他轻轻地自言自语,身体因恐惧不安再次颤抖起来。伊丽莎白·斯威夫特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过来守灵。乔治把一只手放在她的手里,摇头抽泣,悲痛得几乎忘了周围的一切。“我母亲死了。”他说道。他全然忘了伊丽莎白·斯威夫特,转过身,盯着那扇刚刚走出来的门。“亲爱的,亲爱的,噢,最亲爱的最可爱的。”男孩仿佛受了外界的驱使,大声念叨着。
至于去世的女人藏着要给乔治去城里开启新生活的八百块钱,放在了她床尾泥墙后的小盒子里。结婚后一个礼拜,她就用一根木棍把泥墙凿穿了,把钱放在了那里,然后找了一个当时丈夫翻新旅馆请来的工人,把墙重新补上。“我把床推到底了,靠着墙。”她这样跟丈夫解释。那时她还怀抱着解脱的梦想。解脱到底还是实现了,不过只有两次,就是在两个情人将她拥入了臂弯的时候。一次是死神,一次是瑞菲医生。
世事洞明
时值深秋,刚近黄昏,人们成群结队地从郊外涌到温士堡的镇上,参加县集市。天气晴朗,夜晚温暖宜人。楚尼恩山上的路从镇上蜿蜒而来,在草莓地之间延伸。到了这个时节,地里只剩下枯黄的叶子。马车经过,扬起阵阵灰尘,飘在空中。孩子们蜷缩成一团团,睡在铺了干草的马车里。他们的头发里落满了灰,每个人的指头都又黑又黏。灰尘飘到地里,被正在落山的太阳染得闪闪发亮。
在温士堡的主街上,各家铺子里都挤满了人。夜色渐起,马发出哀伤的嘶鸣,铺子里的店员们忙得不可开交,走丢的孩子在咿呀地哭。集市本是美国小镇的自娱自乐,却到处都是不开心。
挤过主街上的人潮,年轻的乔治·威拉德躲到通往瑞菲医生诊所的楼梯底下,观察着来往的人。他们的脸庞在店铺的灯光下飘浮,映在乔治炽热的双眸里。他的脑海里思绪万千,可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他在木头阶梯上不耐烦地跺着脚,目光在四周仔细地搜寻。“她难道要和他待一整天? 我等了这么久白等了?”他喃喃自语道。
俄亥俄州的乡村男孩乔治·威拉德转眼间长大成人了,脑子里有了许多新的念头。那一天,他走在赶集的人流中,感到很孤独。他即将动身离开温士堡,去某一个城市,希望在城里的某家报社找一份工作。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这样的心情只有男人能懂,男孩对此一无所知。他觉得自己老了,有点累,想起了过去的许多事情。在他看来,这种新的成熟感使他变得与众不同,成了一个带有几分悲剧色彩的人物。他希望有人能理解自己在母亲死后产生的这种新感觉。
每个男孩总会在生命中的某一刻开始审视过去的日子,或许那就是跨过界线、长大成人的时刻。小伙子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思考着未来,思考着自己将会给大千世界留下怎样的形象,既充满了雄心壮志,也有悔恨涌上心头。忽然,他停在一棵树下,仿佛听见了谁呼唤他名字所以停下来等。往事的鬼魂悄悄钻进心间,外界有许多声音在低语,向他诉说生命中的种种画地为牢,使他对自己、对未来的自信开始动摇。他如果想象一下,那场景就仿佛是他打开了一扇门,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看着世界列着队,浩浩荡荡地从眼前经过;父辈祖辈的无数人物,从世界的虚无中诞生,过完一生,重新消失在虚无中。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看透世事的悲伤。他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过是一片被风吹着的落叶,在乡村的街道飘零。他知道,尽管同辈的年轻人都说着豪言壮语,他一定会在无所依附中过完一生,在无所依附中死去,做一辈子任由轻风摆布的落叶,做注定在烈日下枯萎的玉米。他不禁打了个冷战,又急切地看看四周。活了十八年,不过一刹那,不过是人类长征中的一段小憩。他已然听到了死亡的召唤。他多想有一个人可以贴近,可以用双手触碰这个人,同时感受别人触碰自己。如果这个人是女的,那一定是因为他觉得女人更温柔,更善解人意。理解,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在看透一切的瞬间,他想起了银行家的女儿海伦·怀特。在自己长大成人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她的成熟。在十八岁的一个夏夜,他曾和她在通往郊外的路上散步,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高大,证明自己的不可小觑。如今,他想见她却是出于另一个原因:告诉她自己感受到的新的动力。那时候自己对成熟一无所知,还非要她把自己当男人;如今,他想和她待在一起,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性已蜕变。
对海伦·怀特来说,她也到了蜕变的年纪。乔治感受到的东西,她也从一个女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