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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林州爱康国宾体检中心的大会议室里,每周一次的晨会正在进行。
李杨坐在长桌的主位。跟半年前去武汉开会时相比,他身上的气场更精干了些。麻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是一块低调的钢表。他现在不仅挂着头衔是集团林州分院的副总经理兼市场总监,整个高端VIp体检中心的筹建和运营,也由他一肩挑,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
“咱们的高端VIp定制中心年后就要试营业。”李杨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时间还是很紧的,我跟老板立了军令状,这不仅是咱们林州分院的招牌,更是整个华北大区的标杆。仪器、环境都是顶配,人,也必须得是顶配。”
他转头看向人事部:“赵经理,VIp中心那几个岗位,招聘进展怎么样了?”
赵经理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皱了皱眉:“李总,这半个月简历收了不少,但水平参差不齐。按您的要求,咱们这VIp中心,要的不仅是执医资格,还得挑形象、挑气质、挑沟通能力。这批求职者,有的学历是不错,但照片一看……那气质就不像能干高端的。服务大老板,得让人觉得舒服、专业、体面。”
李杨敲了敲桌子:“宁缺毋滥。找不到合适的,宁可不招。”
“不过——”赵经理忽然话锋一转,眉毛扬了扬,“这两天倒是筛出来几份不错的。其中有一个,省人民医院体检中心的,研究生学历。简历漂亮得不像话,什么抗洪二等功,各种资格证一大堆。最关键的是,照片看着非常职业,非常漂亮。”
李杨挑了一下眉,来了点兴致:“哦?省人民医院的?行,开完会你把那几份简历拿过来,我亲自把把关。”
会议结束不到十分钟,赵经理就把那十来份精挑细选的简历放在了李杨的办公桌上。
李杨端起咖啡,顺手翻开第一份。
目光扫过“姓名”那一栏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庄颜。
他放下咖啡杯,把那张简历抽出来,凑近看了看右上角贴着的那张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庄颜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刻意挤出的微笑,也没有那种为了上镜而凹出的做作。她的目光直视着镜头,沉静、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杨看着这双眼睛,第一次在会餐的桌对面,就是这颗大眼睛,让人过目不忘;几个月前,在牡丹花园东门,她接过那袋山东特产时,抬眼看自己说谢谢的时候,真奇怪,只是些不值钱的果子梨桃罢了,那眼睛里竟然水汪汪的像要落泪了,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是不是穿的少了,风吹的她有点凉。
现在,这双眼睛第三次直视着自己,让他不得不觉得,是种莫名的缘分了。
这姑娘,怎么看也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菟丝花,而像一棵挤在石头缝里迫切想要长出来的树似的。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赵经理,那个省人民医院的庄颜,给她打电话约面试。不用走普通流程了,约下午,到了直接带到我办公室来,我亲自面。”
几天后的下午,一点半。
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打在爱康国宾林州分院副总经理办公室木地板上。李杨特意把面试安排在下午,因为他大概摸过公立医院的作息——上午是体检中心最兵荒马乱的时候,下午相对清闲,这样一来,庄颜连假都不用请,下班吃完午饭换身衣服直接过来就行。
门被敲响了。
“进。”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出身后的人:“李总,庄医生到了。”
李杨合上钢笔,抬起头。
庄颜穿了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头发挽在脑后,未施粉黛,清清冷冷地站在那儿,甚至有些像个学生。可一旦对上她的目光,那种错觉就散了。那双眼睛极其明净,却又有着被生活狠狠打磨过后的坚硬和澄明,透着一股不容人轻视的清醒。
李杨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面,两手撑住桌子靠在那,冲她笑了笑。“坐。”
庄颜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
“看你的简历了。”李杨盯着她,语气像是闲聊,但眼神锐利,“挺意外。其实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的,何必去跟那帮hR走流程?”
“走正规程序么。”庄颜淡淡一笑,“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万一我第一轮就被刷了呢?”
“要是第一轮就把你刷了,我们那人资总监也就别干了。”李杨笑了一声,“那他是真不懂什么叫选人才。”
“你根本就没看过我干活。”庄颜没接他的高帽,“别上来就把我捧这么高。”
“嗨,干我们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人能干活,什么人干不了活,扫一眼大概就有数。”
“搞得跟相面先生似的。”
李杨笑了笑,没反驳。他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亲自用纸杯接了杯温水,走回来,放在庄颜面前。
然后他收起笑容,目光变得直接。
“说说吧,小老乡。怎么这么突然?”
“什么突然?”
“公立医院干得好好的,省里医疗界的老大,那可是走关系都不好进的地方。怎么舍得退出来了?”
庄颜握着纸杯,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又松开。她没有绕弯子,抬起头直视李杨的眼睛。
“10月份,我农村的父亲得了癌,在我们医院治的,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我马上30岁了,现在储蓄卡上的存款少得可怜。我需要钱,我也想挣钱。人民医院不是挣钱的地方,所以我出来了。”
李杨看着她。她说的太坦然了,坦然到没有一丝水分,直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