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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爱你们的信,是他们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
彼得进了医学院,萨维娜则学了法律。
出乎莎莉意料的是,她自己开始对地质学感兴趣。有一回,出于刚刚结束性生活的信任,她对阿历克斯提起那些岛。当然没有说她的白日梦,她认为肯特生活在其中某个岛上。她说,她以前知道这些岛的不少细节知识,不过现在都忘了,应该在百科全书上查查这些地方,以前就是从百科全书上知道的。阿历克斯回答说,你想知道的也许网上都有,很容易查。我不要那些模糊不清的东西,她回答。他让她起床,带她下楼,立刻,她眼前出现的是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茫茫的南大西洋上的一块绿地,还有丰富的资讯。她震惊得立刻背过身子去。当然,阿历克斯很失望,问她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突然觉得,好像我失去了它。”
他回答,这不太好,你需要做点真正的事儿。那时候,他刚刚从他的教职退休,正打算写一本书。他需要一个助理,因为不再能像在学校工作的时候,可以指派学生。(她不知道这个理由是真是假。)她提醒他,她不懂什么岩石层。他说没关系,他按她拍的照片付酬。
从此以后,她变成了一个穿黑色或者亮色衣服的小人儿,专门对比志留纪或泥盆纪岩石带的碎石,或者是和形成现在的大陆之前,美洲和太平洋板块互相挤压,强压之下折叠变形形成的片麻岩对比。慢慢地,她学会了用自己的眼睛,应用新获得的知识,后来,当她站在一条空荡荡的郊区马路上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脚下深远之处,是一个没有人见过的,装满了碎石的坑洞,没有人亲眼看见它出现之时,也没有人看见洞的形成,看见碎石慢慢地填充,藏匿,消失,整个过程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时期。阿历克斯的工作,拥有了解这一切的荣光,他尽力去挖掘这类知识,她为此赞美他,尽管她心里清楚,最好别夸奖他。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们是好朋友。她并不知道这些年是他们最后的年头,也许他知道。他进医院做手术的时候还带了他的图表和照片,应该出院回家的那天,他死了。
这是夏天的事儿,同一年的秋天,多伦多烧起一场大火。莎莉坐在电视机前,看了一会儿火灾现场。火灾发生在一个她熟悉的地区,或者说,她以前熟悉。以前那些日子,这块地方住的都是嬉皮士,到处都是他们的塔罗牌,珠子,南瓜大小的纸花。后来,那儿的素食馆被改造成昂贵的小酒馆和时尚服装小店。如今,这一街区的十九世纪建筑彻底消失了,播音员对此表示惋惜,说那些住在商店楼上老式公寓的人们,这会儿已经被人从险境之中拖到了安全的大街上,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家。
没提楼房的主人,莎莉想。这些人可能侥幸逃脱了线路达不到安全标准,臭虫蟑螂的防疫管理也不合格的惩罚,而那些被蒙蔽的,或者心怀恐惧的穷人也不会投诉他们。
这段时间,她有时会觉得阿历克斯盘踞在她的头脑之中。比如现在。她关掉了火灾的场面。
顶多不过十分钟,电话就响了。是萨维娜的电话。
“妈妈,你看电视了吗?你看见没?”
“你是说火灾?我刚才是开的,现在已经关了。”
“不,我问你有没有看见……我在找他……我刚才看见他了,五分钟之前吧。妈妈,就是肯特。现在找不到他了,但我看见他了。”
“他受伤了吗?我这就开电视。他受伤了没?”
“没有。他在帮忙。他在抬担架,担架上有个婴儿,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受伤了。就是肯特,就是他,我能看见他一瘸一拐的。你现在电视开了吧?”
“开了。”
“好。我要镇定一下。我想他回那幢楼里面了。”
“不过他们不应该让人……”
“他也许是医生,也说不定啊。哦,妈的,他们现在又在和那个老人说话,他家已经经营了一百多年……把电话挂掉,继续看电视吧。他肯定会再出现的。”
他没有再出现。镜头开始重复。
萨维娜又打电话过来。
“我要查查是怎么回事儿。我认识新闻频道的一个人。我去看看那个镜头,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萨维娜并不了解她的哥哥。她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她爸爸的去世使她感觉到了对家庭的需要?她很快就要结婚;她即将有自己的孩子。不过,一旦她下定决心要干什么,她有一种顽固的天性。她真的有可能找到肯特吗?她十岁的时候,她父亲曾经说,她对自己的想法,就像狗咬到了骨头似的,所以她应该去当律师。于是,从那时起,她一直说她要当律师。
莎莉浑身发抖,感觉到自己的渴望和疲惫。
就是肯特。一星期之内,萨维娜就发现了有关他的一切。不对,应该说,发现了他想告诉她的一切。他在多伦多已经住了有几年了,他经常路过萨维娜工作的地方,在街上也见过她几回。有一次,在一个四岔路口,他们差一点就撞了个对面了。当然她认不出他来,因为他穿着袍子。
“印度教克利须那派教徒?”莎莉问。
“哦,妈妈,即使你是和尚,并不等于你就是克利须那派教徒。不管怎么样,他现在不是。”
“那他现在是什么?”
“他说他活在当下。我说我们不全是活在当下吗?他说不是,他的意思是,真正的当下。”
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他说。萨维娜问:“你的意思是这个垃圾堆?”因为他约她见面的咖啡馆,现在成了个垃圾堆。
他回答说:“我看的角度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