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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钱。不过,没有她最初想给的多。他接过钱,咧嘴一笑,仿佛在说,你觉得我太傲慢了,对不对。然后,他匆匆地谢了她,仿佛并不情愿似的。
她看着他离开,心想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阿纽塔的孩子。不管怎么样,他多像阿纽塔呀。在巴利比诺的时候,阿纽塔滔滔不绝地演说,充满了激烈的抨击,全家人的每一顿饭都几乎被她毁掉。阿纽塔在花园的小径上漫步时,内心充满了对当下生活的鄙夷,她坚信命运将带她去一个崭新的、公平的、无情的世界。
尤里的人生也许会改变,说不好。他甚至有可能会再次对他的索菲娅姨妈有些许喜爱之情。虽然,也许要到他有如今的她这么老,要等她死去以后很久。
3
离火车出发还有半小时。她想喝点茶,吃止咳糖让喉咙舒服一点。但她不想慢吞吞地排队,也不想说法语。不管身体好的时候多么游刃有余,一旦情绪低落,预感要生病,立刻毫不费力地,你就被送回到儿时母语的庇荫之下。她坐在长椅上,垂下脑袋。可以小睡片刻。
何止片刻,站台上的钟显示已经过了十五分钟。现在,人群聚拢了,她身边喧哗一片,行李车来来往往。
她急匆匆朝她的火车跑过去的时候,看见一个戴皮帽子的男人。很像马克西姆。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一件暗色的大衣。她看不见他的脸。他正从她旁边走开。他宽阔的双肩,恭谦但又坚定地为自己让路的方式,让她强烈地感觉到,马克西姆。
一辆货物堆得老高的行李车从他们之间穿过去。男人走了。
当然不会是马克西姆。他在巴黎干什么?他急急忙忙赶什么火车?有什么约会?她上了火车,在窗边找到了座位,心跳开始煞风景地加速。有理由相信,马克西姆的生命中还有其他女人。再说,他不同意索菲娅去博利厄看他,就因为有一个不能介绍给她的女人。但是,她相信他不是那种喜欢低俗的复杂生活的男人,更不喜欢争风吃醋、女人的眼泪和斥责了。早些时候他就说了,她没有权利,她不能控制他。
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他觉得她现在开始控制他了。让他为了摆脱控制而欺骗她,他觉得有伤尊严。
当她想到她刚才看见的是他时,她一个激灵,仿佛从一场异常的、不健康的梦中醒来。她体验的一直只是幻觉。
伴随着如常的嘎吱声、咔嗒声,火车启动,慢慢地驶过了站台的屋顶。
她以前是多么热爱巴黎。不是公社的巴黎,不是她在阿纽塔亢奋的,有时甚至不可理喻的领导之下的巴黎,而是此后,她已经完全过上了成年人的生活后游历的巴黎。就是在这个巴黎,她经人介绍,认识了数学家、政治思想家。就是在这个巴黎,她曾声称,这里没有厌倦,没有势利,也没有欺骗。
然后,他们给了她勃丁奖,他们亲吻她的手,他们让她在最豪华明亮的、高雅的房间发表演讲,给她献上鲜花。但是,当她需要一份工作时,他们就关上了他们的门。他们考虑这件事儿的时间,不会比考虑雇用一只受过训练的黑猩猩更久。大科学家的太太们都不想看见她,当然也不愿意请她去家里。
太太们是路障上的哨兵,看不见的,却不可能和解的敌人。对于她们的禁令,丈夫们悲哀地耸耸肩,但仍然会尊重她们的意见。除此而外,脑子里全是旧观念的男人们仍然拘泥于这样的观念:女人的大脑里只有紧身胸衣和名片,和女人一说话,灌进喉咙的全是香水尘雾。
她不能再这样长篇大论地抱怨了。斯德哥尔摩的太太们邀请她去她们家,请她参加最重要的酒会和最亲密的晚餐。她们赞美她,炫耀她。她们欢迎她的孩子。可能,她在那儿也是个怪人,不过是她们认可的怪人,就像通晓多种语言的鹦鹉,或者某些天才儿童,能毫不犹豫、不加思量地脱口而出十四世纪的某年某月某日是礼拜二的天才儿童。
不,这么说不公平。她们对她的作为是有尊敬的。她们有许多人觉得应该有更多的女人做这样的事儿,在未来的某一天,这是可以实现的。那么,为什么她对她们有些厌倦了?为什么会对夜深人静时分毫无节制地聊天充满渴望?不管她们穿得像乡村牧师太太,还是像吉普赛人,她又有什么可烦的?
她还在震惊的情绪之中,因为雅克拉尔,因为尤里,还因为那位不能介绍给她认识的尊敬的女士。疼痛的喉咙,轻微的战栗,显然,一种酝酿已久的寒意降临了。
不管怎么样,她自己很快也要变成太太了,再说,还是一个富有、聪明、杰出的男人的太太。
茶饮车推过来了。茶能润喉,虽然她更想喝俄罗斯茶。离开巴黎以后,天上很快就开始落雨点。这会儿,雨水已经变成了雪花。她喜欢雪多过雨,喜欢白茫茫的田野多过又黑又湿的土地,正如每个俄罗斯人一样。在俄罗斯,只要下雪了,大家就知道冬天来了,开始花点心思想办法保持室内的温暖。她想起了魏尔斯特拉斯家,她今天晚上就要住在那里。教授和他的姐妹们听不得她要住酒店。
他们的房子永远是舒适的。深色的地毯,流苏浓密的窗帘,柔软深陷的扶手椅。那里的生活有自己的规则,其实就是献身于研究,特别是数学研究。一个接一个羞怯的,通常是衣着寒酸的男学生经过起居室,到书房里去。教授两个没有结婚的妹妹亲切地和他们打招呼,不过很少指望他们的反应。她们在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编织,修补,钩毯子。她们知道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