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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经常和他通信交流创作心得似的。他可能是想表明海明威是他文学灵感的源泉。这本书在文学界获得了不少好评,方先生还作为当代杰出作家风光了一阵子。第二年他就被评为正教授,是外语系里的第一个。他好像命里注定要在文学上干一番成就,但是在接二连三的成功面前,没有几个人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方先生在我们去美国访问的时候又栽了跟头。那是1987年刚开始放暑假不久。他和我都被挑选参加省里的文化代表团,访问四个美国城市。我被选中是因为我的英语口语不错,又多少了解一些美国文学的情况。方先生是作为一个作家和文学专家加入进来的。赞助我们这次访美的东道主之一是康涅狄格州的威灵顿大学,那时候正热切地想和我们木基师范学院结成姐妹学校,所以代表团里的一半成员都来自我们学校。
在美国的时候,我又发现了方先生身上另一个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性格特点:吝啬。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尽可能地在大家付钱的时候上厕所。有两次是我替他付的账。虽说他妻子常年卧病在床,但是他一点都不穷。他儿子每个月都给家里寄不少钱。和我们这些真正的穷教师不一样,他在银行里甚至有一个外汇账户。他如果只是占我们这些中国人的便宜也就算了,最让我无法容忍的是他居然在人家美国人的身上也耍这一套。他有好几次喝完了咖啡、茶或是其他饮料后等着美国人帮他付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该他似的。我真不明白他干啥要像个要饭的那样丢人现眼。我们出国的时候,国家每天给我们二十二美元的零花钱。这点钱虽然不多,但一个人总要有点尊严吧。我不明白像方先生这样一个小气鬼怎么会是勾引女人的高手。有一次他在餐厅里点了一客果馅奶酪卷以后,居然要一个美国女作家替他付钱。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没钱了。”那位高个子美国女作家的头发是红色的,为了见我们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对襟小袄,耳朵上戴的耳环是一对中国明朝的铜钱。她有一个很讨厌的习惯—每句话说完以后还要加上一句:“懂我的话了吗?”她听了方先生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微笑着的脸变成了鼻眼扭结的苦瓜。她朝我转过身来,一双深陷的绿眼睛好像在发问:他是不是神经不正常?我愤怒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用中国话对他说:“拿着。明天早上还我。”那一次他倒是自己掏了腰包。
他这样做也可能是误解了资本主义文化和所谓的美国精神,搞不懂自我意识和自私自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临出国的几个月前,我们邀请了一个名叫阿伦·雷德斯通的教授到我们学校来讲解福克纳。这个肯塔基州来的红脸汉子花里胡哨的名堂真不少。他留着马尾巴头,穿着红红绿绿的花汗衫,还从美国拎来一把班卓琴在我们的课堂上又弹又唱。他跟我们的学生说,在美国,个人是最重要的,每个人都要尽一切努力来强调自我意识的存在,还说什么自我中心的本能是任何个人成功最本质的因素,等等。他甚至还宣布:个人利益是美国文化和经济发展的动力,如果你是一个美国人,你自己生活的中心就一定是你自己。我起誓:如果他是个中国人,我会不等他说完就派人把他从教室里拖出去。但是方先生听了他的讲课后对我说,他很欣赏雷德斯通的理论。很显然,这个美国佬的一通歪理已经弄得他晕头转向了。眼下在哈特福德,他在这位美国女士面前毫不羞耻地要证明他自我的存在,中国人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天下还有羞耻二字。像他这样一个有知识的人,怎么会连一个没有文化的人都不如呢?我到今天也搞不懂。
我们的美国东道主通知我们说,星期六大学里有一个作家会议,组织者愿意搞一个中国主题的座谈会,请几位中国作家发言。当然,这是指我们代表团里的作家。我们很为这一友好的邀请所感动,答应到时候一定参加。代表团领导指定由我来介绍当今中国的美国文学研究情况,其他的六位作家不用讲话发言,但是要准备回答听众提出来的关于他们的创作活动和经历的问题。我们都非常兴奋,准备要在那天穿上最正式的服装与会。为了强化一下我的英语口语,我在出发去会场之前整整朗读了一个小时《纽约书评》的文章。
威灵顿大学位于一个青翠山谷里的小镇上。校园里到处都十分整洁,而且出奇地安静,也可能是学校里正在放暑假的原因。校园的道路两旁都栽着高大的落叶松和枫树。一辆奶白色的面包车载着我们来到一座不高的两层红砖楼房前面,作家会议就在这里举行。这次会议共有好几个分会场,同时进行不同主题的座谈。因为我们中国作家的座谈会不像其他主题的座谈会那样事先宣传过,所以大多数参加会议的人不知道我们来的消息,都朝别的会场走去。我很紧张,跟我们代表团的同志们小声说:“哪怕只来十几个人就蛮不错了。”
我们大家都很担心。女剧作家甘兰绞着手指说,我们真不应该同意来参加什么座谈会。
突然,方先生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大声向走廊里的人群吼叫起来:“请注意了,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方白尘教授,我是中国当代一个伟大的小说家,快来听我的讲座!”他用一只手指着我们的会场,另一只手招呼着周围的美国人。
人们一下子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