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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津门上空泛起一层冰冷的蟹壳青色。海河的水汽混着煤烟味,在城市低空凝成薄雾。广济医院灰扑扑的楼体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逐渐清晰。这是一个普通的夏日清晨,但对楼内某些人而言,却是命运悬于一线的时刻。
一、病房:最后的平静
二楼尽头的隔离病房里,赵老栓在病床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呻吟。疼痛像一群有生命的铁齿,在他右下腹深处持续啃咬、撕扯,高烧则像一床浸透滚油的厚棉被,将他裹得密不透风,每一次呼吸都灼热而费力。一夜之间,他那张因常年风吹日晒而粗糙黧黑的脸,塌陷了下去,眼眶发青,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护士每隔两小时记录的体温曲线,顽固地停留在摄氏39.5度以上。
值班的年轻中国护士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体温计和简单的口腔清洁用具。看到老栓的样子,她眼中掠过不忍。她按照哈里斯的医嘱,已经给老栓插上了导尿管,尿袋里只有极少量的、颜色深黄的尿液。静脉输液瓶里的盐水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干瘪的血管,但似乎杯水车薪。
“疼……”老栓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但剧痛仍能穿透高热的迷雾,将他短暂地拉回清醒的地狱。
护士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温毛巾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嘴角。“坚持住,大夫们马上就来了。”她的声音很低,不知是说给老栓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四十分。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护士回头,看见沈墨轩正走过来。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细布长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淡淡倦色,但眼神清亮而专注。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藤编医箱。
“沈先生早。”护士低声招呼。
沈墨轩点点头,目光已落在老栓身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搭上老栓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急促、细弱、紊乱,仿佛狂风中断续的蛛丝。他眉头微蹙,又仔细观察老栓的面色、眼神、呼吸的深浅,甚至凑近嗅了嗅他呼出的气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败与酸热的浊气。
“热毒深陷,气阴将竭。”他在心中默默断证,昨夜与哈里斯推演时的种种忧虑,此刻被患者真实的危象一一印证。情况比预想的可能更糟,手术的耐受性更低。
他打开藤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朱红色的药丸。“取些温水来。”他对护士说。
这是沈家自配的“安宫护心丹”,内含牛黄、麝香、冰片等珍贵药材,用于热病神昏、邪入心包之证,有开窍醒神、清热解毒之效。虽不能治本,但希望能在这最后关头,暂时稳住老栓那摇曳欲灭的“心神”,为接下来的剧变争取一丝缓冲。
护士依言取来温水。沈墨轩扶起老栓的头,费力地将药丸化水,一点点喂入他口中。老栓吞咽得很困难,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下,但总算咽下了一些。
喂完药,沈墨轩没有离开。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苦力。晨光透过病房窗户,给老栓痛苦的脸镀上一层毫无生气的灰白。沈墨轩知道,再过一会儿,这个人将被推入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承受他恐惧至极的“开膛破肚”。无论结果如何,他此刻的痛苦、恐惧与那一点点残存的求生欲,都是真实的,沉重的。
“老栓兄弟,”沈墨轩忽然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昏沉的力量,“我知道你听得见。疼,怕,都是应当的。但今日之路,虽险,却是唯一的生门。我沈墨轩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以我中华医术,护你一线元气。你信那洋大夫一刀,也请信我手中之针。咬牙挺住,闯过此关,便是重生。”
老栓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混浊的眼球似乎转向沈墨轩声音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痛楚还是回应。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节奏明快、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声。哈里斯和他的团队来了。
二、走廊:迥异的画风
首先出现的是安德森护士长。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制服,头戴挺括的方巾帽,脚步迅疾而稳定,像一艘破浪前行的白色战舰。她身后跟着两名中国护士,同样着装整齐,推着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转运平车。车轮滚过木质地板,发出均匀的隆隆声,在清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是哈里斯。他依旧穿着笔挺的白色医生长袍,纽扣扣到领口,手里拿着病历夹和怀表。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门牌号,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再后面是那位年轻的、戴着圆眼镜的中国麻醉师,提着装满乙醚瓶和简易麻醉器械的箱子,脸色有些苍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还有那位将担任一助的年轻医生,同样穿着白袍,不断吞咽着口水,眼神既兴奋又紧张。
这支队伍,连同他们身上的白色制服、闪亮的金属推车、整齐划一的步伐,以及空气中随之弥散开来的、更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构成了一幅极具现代性、专业性和某种压迫感的画面。他们是标准化流程的产物,是工业时代医学的使者。
就在这支“白色队伍”即将抵达病房门口时,沈墨轩从里面走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长袍,身形清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