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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而富有节奏。
我知道,那无数信任着我的阴魂,又将开始一天繁重的工作,为了那个我描绘的、却似乎越来越遥远的“美好未来”而透支着自己。
我转过身,不再回头,拄着枯木手杖,踏上了通往终魂山的小径。
山风带着凉意吹拂着我幻化出的花白鬓发,脚下的冥土松软,路旁的枯寂冥草挂着露珠。
我需要远离那些喧嚣的歌颂,需要在那座曾经与平等王对饮的山巅,在绝对的寂静中,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我究竟是谁,想一想我脚下的路,是否真的还是我来时想要走的那一条。
苏雅的质问,子民的疲惫,士兵们纯粹的崇敬,还有平等王消散前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所有这些,都需要一个答案。
而这座沉默的终魂山,或许能给我一些启示。
山路蜿蜒,向上延伸,消失在朦胧的雾气里。
我的脚步不快,却很坚定。
这一次的独行,不再是为了征服或者谈判,而是一场通向内心的、至关重要的跋涉。
初时山路尚算平缓,两旁还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冥界灌木和偶尔窜过的弱小阴兽。
但随着高度逐渐攀升,路变得陡峭崎岖,脚下的冥土被坚硬的黑色岩石取代。
山风也开始变得猛烈起来,不再是城下那般轻柔,而是带着呼啸之声,卷起地上的尘沙和碎雪,打在脸上,有种刺骨的寒意。
这风不仅吹动衣袍,更像能穿透魂体,直抵灵魂深处,勾起一些不愿面对的思绪。
我依旧维持着老魂的形态,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去抵御风寒。
这种肉体上的不适,反而让我有种奇异的真实感,仿佛能借此压过心头那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越往上走,雾气越发浓重,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渐渐被铅灰色的云层覆盖,温度骤降。飘散的雾气凝结成了细密的冰晶,然后是纷纷扬扬的雪花。
冥界的雪,并非人间的洁白,而是带着一种灰败的色调,落在黑色的岩石和我灰色的衣袍上,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寒意渗入骨髓,让我这具刻意弱化的魂体开始微微颤抖。每向上一步,都感觉格外沉重。
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抗拒。随着海拔升高,离那个小小的平台越近,我的心就越发揪紧。
那个地方,承载着太过复杂的记忆。与平等王最后的对饮,那份在虚假朝阳下的复杂情愫,那个关于初心与道路的未竟之争……这一切,都让我有种想要转身逃离的冲动。
我不止一次地停下脚步,望着前方被风雪笼罩、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心中有个声音在诱惑:“回去吧,回到酆都去。你是幽冥大帝,何必在此忍受风雪,自寻烦恼?地府需要你的铁腕,虚空威胁迫在眉睫,那些软弱的感慨和反思,于事无补。”
这个声音,像极了我在推行高压政策时用来说服自己、也用来驳斥苏雅的那些理由。
它听起来如此合理,如此“成熟”,充满了现实主义的冷酷智慧。
我几乎就要被说服了。
是啊,何必呢?缅怀一个死去的对手,质疑自己选择的道路,这能改变什么?能让地府更强大吗?能抵御虚空吗?
我转过身,望向山下。
终魂殿城在风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小小的灰色盒子。
城中的子民,那些歌颂我、信任我、也在我的政策下苦苦支撑的子民,他们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寒冷的工坊里劳作,还是在冰冷的兵营中训练?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闪过那个卖清魂汤的老魂愁苦而隐忍的面容,闪过那些士兵听到“陛下挂念”时眼中纯粹的光。一股更深的愧疚和责任感涌了上来。
如果我连面对过去的勇气都没有,如果我连静下心来审视自己内心的片刻都无法忍受,那我与那些我所鄙视的、固步自封、只知维护权位的旧神只,又有什么区别?力量可以征服,权谋可以统治,但若失去了自省的能力,失去了对最初信念的坚守,那最终的堕落几乎是必然的。
“平等王……”
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能从这风雪中汲取一丝力量,“你当年,是否也曾像我此刻这般犹豫、挣扎过?”
没有回答,只有风雪的呼啸。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像被刀割一般疼痛,但这疼痛却让我更加清醒。我重新转过身,面向那未知的山巅,不再犹豫,迈开了更加坚定的步伐。
后面的路愈发艰难。风雪更大,能见度极低,脚下的岩石覆盖着冰雪,滑不留足。我几乎是在攀爬,手脚并用,枯木手杖深深插入冰雪中,才能稳住身形。寒冷几乎要将我的魂力冻结,思维都变得有些迟缓,只剩下一个念头:上去,到那个地方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我抬头望去,透过稀薄的雪幕,隐约看到了山巅的轮廓。那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最后一段路程,几乎是凭着本能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我抛弃了老魂的伪装,身形几个起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破了最后的风雪阻隔,稳稳地落在了那片熟悉的平台上。
刹那间,风停雪歇。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山下的风雪彻底隔绝。山巅之上,竟然是一片难得的宁静。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但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透下些许微弱的天光,照亮了这片不大的地方。
平台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边缘是嶙峋的黑色怪石,中央则是我当年以法力凝聚出的那张冰桌,以及两个冰座位。
岁月似乎没有在它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