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金銮殿。

这里已不再是庄严肃穆的朝堂，而是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侍卫的尸体和残肢断臂，鲜血几乎将光可鉴人的金砖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莲花浑身浴血，持剑而立，红衣早已被血浸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脸上溅满了血点，发丝散乱，一双凤眸赤红如血，里面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和疯狂的杀机，如同从地狱血海中走出的魔神。

他周围，依旧有数十名大内高手和影卫将他团团围住，但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竟无一人敢上前。

就在刚才，这个看起来已近力竭的男人，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以伤换命，以命搏命，硬生生杀穿了数道防线，将保护皇帝的影卫首领斩于剑下，剑尖数次险些洞穿皇帝的咽喉！

他此刻虽然气息紊乱，内力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数道新伤，但那股玉石俱焚、不死不休的气势，却达到了顶点，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衡徵躲在最后的几名忠心老臣和侍卫身后，龙袍上沾满了自己人和敌人的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惧、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武功竟能高到这种地步！也从未想过，一个人竟能疯狂到这种程度！这李相夷，简直不是人，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李相夷！你……你这个疯子！逆贼！”衡徵色厉内荏地嘶吼，“你就算杀了朕又如何？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皇宫吗？你以为天下人会信你这套鬼话吗？朕才是天子！是正统！”

“正统？”李莲花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窃国之贼，也配谈正统？今日，我便用你这窃国贼的血，祭我李家满门！祭我父母兄长在天之灵！”

他不再废话，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的恨意吞没。

他缓缓举起长歌剑，剑身嗡鸣，残留的血珠顺着剑尖滴落。

他要最后一搏，哪怕力竭而亡，也要拖着这个仇人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绝望时刻——

“花花——！！！”

一声清越的、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的呼喊，如同划破黑暗的惊雷，骤然从大殿门口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牵动心魂，让李莲花浑身剧震，即将挥出的剑势猛然一滞！他不敢置信地、如同生了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口。

那里，逆着殿外微明的天光，站着一个身影。

一身熟悉的、刺眼的红衣，因疾驰而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正焦急地、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萧秋水！

是活生生的、会动会说话的萧秋水！他站在那里，身上似乎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秋……秋水？”李莲花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眼中的疯狂和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虚幻的茫然。

是梦吗？是幻觉吗？是他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吗？秋水……秋水不是重伤垂危，躺在床上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花花！是我！我没事了！”萧秋水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破碎的光芒，心痛得无法呼吸，他不管不顾，就要冲进这血腥的包围圈。

“别过来！”李莲花猛地回神，厉声喝道，声音嘶哑破碎。

这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刀剑，到处都是想杀他的人！他怎么能让秋水再涉险？！

“花花！”萧秋水停下脚步，却没有后退，他看着他，泪水涌了上来，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的痛，你的恨！花花，你不是一个人！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目光扫过殿内血腥的场景，最后落在被重重保护、面色惨白的衡徵身上，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鄙夷：“你就是那个狗皇帝？派人刺杀我们，用那种下作手段侮辱花花？就凭你，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也配自称天子？！”

衡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恨意惊得一愣，随即暴怒：“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口出狂言！给朕拿下！”

“我看谁敢动他！”李莲花猛地跨前一步，将萧秋水牢牢挡在身后，尽管伤痕累累，但气势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花花，我们一起。”萧秋水从他身后走出，与他并肩而立，毫不畏惧地迎着无数刀剑和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举起手，看向手指上那枚与李莲花成对的、刻着“相夷”二字的玄铁石戒，又看向李莲花同样戴在手上的戒指。

大声道，声音传遍寂静的大殿：“李莲花，李相夷，是我萧秋水认定的人！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他！你想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莲花猛地转头看向他，看到他眼中的坚定、无畏和生死相随的情意，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和疯狂的杀意，仿佛被一道温暖的阳光照入，冰雪消融。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涌上心头，冲击得他眼眶发热。

他的秋水……他的秋水没事了……他还活着……他还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面对这绝境……

“好。”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