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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第一条线,指向西南方向,旁边写着:“恩人转世,额有朱砂痣,现于川楚之地。前世为救你之道士,今世亦当助你。报此恩,可破一劫。”
张之洞盯着那行字。
川楚之地……四川、湖北?额有朱砂痣?
第二条线,指向图案上方,字迹颜色深些,甚至……有些发黑,像是用血写的,干了之后那种暗红:“仇人化虎,左手虎口有黑斑,今在朝中,位高权重。前世为黑虎精,与你世世为敌。相逢必见血光,慎之。”
左手虎口有黑斑……
张之洞脑子里闪过几个人的脸——军机大臣?六部尚书?还是……那些在朝堂上阴阳怪气的老臣?他一时想不出。
第三条线,指向东南方向,字迹是粉红色的,像桃花瓣的颜色:“爱人含玉,锁骨有桃花形胎记,善织云锦。前世为你所救之雌猿,今世转世为女。然缘深情薄,红颜白首,皆是劫数。”
锁骨有桃花胎记……
张之洞心里忽然一颤。不知为什么,看到这行字,他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这图……”他声音干涩,“从哪来的?”
“我师门传下来的。”虚云子收起画轴,重新卷好,“三百年前,我师祖在山中采药,救下一只重伤的白猿。那白猿灵性已开,临终前,以血为墨,画下此图,托付师祖转交给它的转世之身。”
他看向张之洞,眼神清明如镜:“现在,贫道把它交给你。”
张之洞接过画轴。
画轴很轻,可拿在手里,重如千钧。
“还有这个。”虚云子又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
铜钱和那枚“通明”钱很像,但略有不同。一枚颜色偏青,像雨后青苔;一枚偏红,像胭脂;一枚偏白,像月光。都用红绳穿着,绳结打得很精巧,看不出怎么系的。
“这三枚钱,对应那三个人。”虚云子说,“遇恩人,青钱会微热;遇仇人,红钱会发烫;遇爱人,白钱会……轻鸣。”
他把三枚铜钱放在张之洞枕边。
“贴身收好,自有感应。”
张之洞看着那三枚铜钱,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铜钱上,泛着温润的光。青的那枚,像是活的,里面好像有水在流动;红的那枚,颜色深了些,像血;白的那枚,最安静,但仔细看,边缘有一圈极淡的光晕。
他抬起头,看向虚云子。
月光从道士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那张普通的脸,在光晕里,忽然显得……不普通了。
像山,像云,像某种亘古存在的东西。
“道长。”张之洞终于问出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我究竟……是谁?”
虚云子沉默了。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院里的老槐树摇晃着,影子在窗上乱舞,像群魔乱舞。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张之洞的耳朵里:
“你是破局之钥。”
张之洞一怔。
“破什么局?”
“文明将僵之局。”虚云子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你看这大清,看这天下——礼法成了枷锁,创新被视作异端,万事万物都在按几百年前的老规矩运转。就像……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在发臭,在腐烂。”
他直起身,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这样的文明,再不注入变通之灵,离死就不远了。而你的‘猴性’——那份不安分,那份好奇心,那份敢攀敢闯的劲头——就是那股变通之灵。你要做的,就是把这股灵性,注入这个僵化的时代里。”
张之洞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破局之钥……
变通之灵……
这些话太大,太沉,他一时接不住。
“可我……”他喃喃道,“我只是个翰林,一个小编修……”
“现在是这样。”虚云子笑了,那笑里有种看透一切的豁达,“可将来呢?你会做学政,做巡抚,做总督。你会办学堂,建工厂,修铁路。你会用这双手,一点一点,把这个国家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飘忽:
“当然,也会有人拼命把你往下拽。你的仇人,还有仇人背后的势力。他们会说你‘离经叛道’,说你‘以夷变夏’,说你……是妖孽。”
张之洞握紧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疼。
“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虚云子转身,拿起藤杖,“该报恩就报恩,该除仇就除仇,该爱人……就好好爱。记住,你是人,不是工具。你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脸,在光里渐渐模糊,像要融进月光里。
“居士,路还长。保重。”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之洞挣扎着想下床,想送送他。可等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桌子走到门口时——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月光,满地银霜。
还有风,吹着落叶,沙沙作响。
虚云子不见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
张之洞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挪回床边。他拿起那三枚铜钱,一枚青,一枚红,一枚白。又摸摸怀里那枚“通明”钱。
四枚铜钱,冰凉,但贴在一起时,好像……有某种共鸣。
很微弱,像心跳。
他把三枚新钱也揣进怀里,和“通明”钱放在一起。然后拿起那卷《三世因果图》,展开,又看了一遍。
恩人,仇人,爱人。
三条线,三个人,三段因果。
还有那句“破局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