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拒的蛮力,眼看就要抓住少年的肩膀。
泽生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带着汗酸和劣质烟草的恶心气味,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手脚冰凉,竟忘了挣扎,只本能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呜咽。
“军爷!”一个清亮、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裂帛,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喧哗嘈杂。
林蕴芝不知何时已快步走了过来,她臂弯里挽着一个青布包袱,里面大概是刚采买的一些米面。她一步挡在了泽生和那兵痞之间,身形挺直,目光清凌凌地直视着对方那双因错愕而瞪大的三白眼。
“军爷手下留情!”林蕴芝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那兵痞揪人的动作下意识地顿了一顿。她脸上没有任何谄媚或畏惧,只有一种当家主母般的镇定与不容侵犯的凛然,“这孩子是我药铺的小学徒,傅鉴飞傅先生的徒弟,今年才刚满十五,身子骨还没长开呢。”
“学徒?十五?”兵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泽生,显然不信,“看着不像啊!这小子个头……”
“军爷请看告示。”林蕴芝根本没给他质疑的机会,纤纤玉指准确地点向旁边墙上那张崭新的招兵告示。告示底下,一行特殊加粗的墨字异常醒目:“独子免役,年未满十六者免役”。这是钟魁为收买人心,初期招兵常以此作幌子。她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这告示可是你们贴的?当街张贴,总不能转眼就不认账吧?我们济仁堂每日在此,街坊邻里尽知,这孩子是不是傅先生的学徒,是不是家中独苗,是不是年岁未满,一问便知。军爷刚拉起‘保境安民’的大旗,正是该彰显信义、安顿人心的时候,总不会为了我这一个半大小子,就当众撕了自家告示,寒了全城父老乡亲的心吧?”她的话语如同细密而坚韧的丝线,一层层缠绕上去,既点出泽生身份受邻里认可不易作假,又抬出“信义”和“人心”这两顶大帽子,尤其最后那句“当众撕了自家告示”,更是诛心之言。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都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蕴芝和那兵痞身上。有担忧,有好奇,更有一种无声的压力在空气中凝聚。那兵痞脸上横肉抖了抖,目光闪烁地看了看墙上那醒目的告示,又扫过周围那些或麻木或隐含讥诮的眼神。他终究只是个底层兵痞,对上峰所谓的“收买人心”策略似懂非懂,但林蕴芝那番话里隐含的威胁和周围无形的压力,让他感到了某种棘手。
“妈的!晦气!”兵痞终于悻悻地啐了一口浓痰,狠狠瞪了林蕴芝一眼,又朝刚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的泽生吼道,“滚!小崽子,再乱看,小心老子抓你回去喂马!”说罢,骂骂咧咧地转身,把火气撒向了另一个挤到他面前的瘦弱汉子,“你!聋了?滚后面排队去!”
林蕴芝不动声色地拉起还在微微发抖的泽生,俯身迅速捡起散落的药包,低声而严厉地道:“走!”她的背影挺直,步伐不疾不徐,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粒沾染衣襟的尘埃。身后,招兵处的喧嚣再次响起,只是那喧嚣里,似乎掺杂了些许别样的、若有所思的沉寂。
泽生跟在师娘身后,手臂被抓握处传来一阵轻痛,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他偷偷回头,目光越过师娘的肩膀,望向那几顶飘扬着破旗的帐篷。几个刚刚被粗鲁地塞进灰蓝色军装的新兵,正笨拙地排着队,每人领到了一小包用粗纸裹着的、炒得焦黄的炒黄豆。他们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咀嚼着,脸上露出短暂的、近乎贪婪的满足。那咀嚼黄豆的“咯嘣”声,混杂着兵痞的呵斥、新兵麻木的应答,构成一副怪诞而悲凉的画面,如同蘸着劣质油彩的粗劣画卷,深深地印刻在少年惊悸初定却已悄然裂开缝隙的懵懂心田上。
自打钟魁吞并了钟冠勋的民团,又堂而皇之地打出了“闽西保安队”的旗号,武所县署那道刷着斑驳红漆的门槛,便显得格外冷清。过去,无论大事小情,县长王怀古那张堆满世故笑容的胖脸,总得出来应付一番,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如今,城里灰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多,县署门口那对石狮子,却仿佛失了魂,愈发显得灰头土脸。
王怀古坐在签押房那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胖大的身躯塞在太师椅里,越发显得椅子狭小。他手里捻着一串油光水滑的紫檀佛珠,指尖却微微发颤。他一闭起眼睛就想起了钟魁。
案头堆着几份公文,最上面一份摊开着,正是钟魁以“闽西保安队司令”名义发来的“协防征粮”函件。那字迹飞扬跋扈,措辞更是毫不客气,仿佛他才是这武所城真正的主人。窗外,隐约传来保安队士兵在街上吆五喝六的吆喝声,以及几声零星的枪响,惊得飞鸟扑簌簌逃窜。
“唉……”王怀古长长地、愁苦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堆叠出更深的褶皱。他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浓茶,呷了一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里。乱世里,空有这顶小小的乌纱,却无半点实权。那些丘八,哪个是讲理的?尤其是这钟魁,根基浅薄却手段狠辣,胃口大得吓人……他越想越愁,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佛珠上凸起的刻痕。
“东翁,”管家老何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垂手恭立,声音压得极低,“保安队钟司令……差人送来了这个。”他双手捧上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一角。
王怀古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