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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安静了一瞬。
齐不治的眉毛动了一下,小眼睛里的精光闪了闪,嘴角的笑意没有变。
沈惊鸿手指间的棋子转了一圈,没有停。
蓝凤凰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
段无常的浑浊眼睛里,幽光明灭了一下。
只有封无极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站在铁栅栏门后,枯瘦的手指握着铁栏,浑浊的老眼盯着姜鸿飞的脸,像在看一盘棋。
“什么麻烦?”他问。
姜鸿飞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封无极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陈白虎。”
三个字。
“带了两百人,闯进来了。”
他说得极其简略,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简报。
可封无极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陈白虎闯进来了,闯进了皇城,闯进了剑尊的地盘。
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
四大世家之一的陈家老祖,带着人闯皇城——这不是“麻烦”,这是造反。
“我们要做什么?”封无极追问,声音很平,像在谈一笔生意。
“解决掉。”姜鸿飞说,“全部。”
全部。
两个字落下来,甬道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封无极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不是在想“要不要做”——这个问题不需要想。
在大凶狱里关了七十多年,别说让他去杀陈白虎,就是让他去杀玉皇大帝,只要能出去,他都干。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陈白虎,半步武尊。
白虎军精锐两百人。
这股力量,不可小觑。
他们被封了七十年的修为,就算放出来,能在第一时间恢复多少?能不能应付得了一个半步武尊和两百名精锐武者?
更重要的是——剑尊为什么自己不动手?
或者说,面前这个“剑尊”,为什么自己不动手?
封无极的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一丝未动。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修为呢?”
简短两个字,意思却很明确——你封了我们七十年的修为,现在要我们替你卖命,修为给不给我们恢复?
姜鸿飞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那一点极轻极缓,像在弹掉袖口上的一粒灰尘。
可就是那一点——
甬道两侧所有石室上的阵纹,同时亮了。
暗红色的纹路从铁栅栏门的门框上蔓延开来,像冰面上的裂纹一样飞速扩散,从门框到墙壁,从墙壁到穹顶,从穹顶到地面——
然后,碎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是阵纹本身的力量,在那一指之下,被从内部瓦解了。
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像一盏灯在熄灭前最后的挣扎,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同一时间,五间石室里的铁栅栏门,“咔嗒”一声,自己开了。
门向两侧弹开,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回音在甬道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然后——
力量回来了。
像一道被堵了七十多年的洪流,在一瞬间冲破了堤坝。
封无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幽光——阴冥之气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沿着经脉奔涌而下,像一条被冻住了七十年的河流,终于在春天解了冻。
七十多年的压制,七十多年的封印,在这一刻,全部解除。
那种感觉——
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像盲人终于睁开了眼,看见了第一缕光。
像一具干尸,在黑暗中躺了七十多年之后,忽然被注入了血液。
封无极的枯瘦身躯在那一瞬间微微膨胀了一些——不是体型变化,是阴冥之气充盈了经脉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佝偻的脊背挺直了几分,浑浊的老眼清亮了几分,连干裂发白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灰色光泽。
其余四人也差不多。
沈惊鸿的手指间,那颗铁屑磨成的棋子忽然碎裂了——不是他捏碎的,是棋子上凝聚的神识太强,铁屑承受不住。
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齐不治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淡的药味——不是饭菜残渣发酵的那种,是真正的、属于百草门掌门的毒理之气。
他的小眼睛亮了,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和气的、商贩般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是藏了七十年的阴狠。
蓝凤凰的指甲变长了。
不是刻意催动的,是蛊虫在她体内蛰伏了七十年,修为恢复的瞬间,蛊虫也跟着苏醒了,从她的指甲缝里探出细如发丝的触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段无常的变化最不明显——他还是那个佝偻的、裹着脏棉袍的老头子,浑浊的眼睛半阖着,像在打盹。
可他的影子,在夜明珠的冷光下,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灯光晃的。
是影子本身在动。
五个人从石室里走出来,站在甬道里。
被囚禁了七十多年的囚徒,在这一刻,重新站在了“外面”。
哪怕这条甬道还在地下三十米,哪怕头顶是六百年的皇城,哪怕他们还没有真正见到地面上的天空——可至少,他们不在那间四步长三步宽的石室里了。
封无极站在最前面。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甬道中央的姜鸿飞。
年轻人在夜明珠的冷光下,白衬衫泛着惨白的光泽,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遛弯。
封无极看着他,目光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