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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只分胜负,不伤性命。”
美洲豹挑了一下眉毛。
在维他岛上,他遇到过抢卡的、围猎的、偷袭的,甚至遇到过想直接取他性命的——但遇到一个主动提出“赌斗”的,还是头一遭。
“你觉得自己能赢?”美洲豹用带着浓重葡萄牙语口音的英语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
诚之助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落在他的双手上——指尖的茧、指节的弧度、虎口的宽度,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对方的流派、修为和惯用招式。
然后他说。
“不会输。”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
美洲豹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活了三十八年,在巴西的地下格斗圈里摸爬滚打了十五年,见过狂妄的年轻人不少,但狂得这么安静的还是头一个。
“行。”
一个字落地,战斗就开始了。
美洲豹的第一击来得极快——他的身体重心在一瞬间从右脚切换到了左脚,整个人像一条被弹射出去的弹簧,贴着地面以一个极低的角度窜向诚之助的下盘。
这是巴西战舞的经典起手——不攻击上半身,先扫下盘,利用旋转的惯性在接近对手的瞬间切换为近身缠斗。
诚之助没有后退。
他的右脚微微外旋,重心下沉了两公分,打刀依然横握在右手——没有出鞘。
美洲豹的脚扫到他前脚掌位置的一瞬间,他动了。
不是闪避,是——出刀。
刀刃从鞘中推出的声音极轻,轻到被美洲豹旋转带起的气流完全吞没。
但刀光在阳光下一闪的那一瞬,美洲豹的脊椎上窜过一道电流般的寒意——他的身体在旋转中本能地做出了调整,原本扫向下盘的腿改成了横踢,用小腿胫骨硬接了那一刀。
“铛——”
金属与胫骨碰撞的脆响在空地上炸开。
美洲豹被震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胫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护体内劲挡住了刀刃的切入,但那股穿透力让他整条小腿都麻了半秒。
他抬起头时,诚之助已经收了刀,刀刃归鞘,姿态和出手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再来。”诚之助说。
美洲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变成了认真。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美洲豹发起了七次进攻,每一次都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节奏切入,试图找到诚之助刀法中的破绽。
他没找到。
七次进攻,七次被化解。
诚之助的刀每次只出鞘三到五寸,但在那极短的出刀距离内,刀刃能精准地切中美洲豹每一次攻击的最薄弱节点——手腕、肘关节、膝盖外侧、脚踝……每一次接触都带着一种几乎不动声色的精准,像一把手术刀在拆解一台机器。
第八次交锋,美洲豹的右拳打向诚之助的面门,拳风裹着内劲,力道足以劈开一块花岗岩。
诚之助的刀第二次出鞘——这次出了五寸。
刀刃在美洲豹的拳锋接触他面门前三寸的位置,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横削而过,刀背精准地磕在了他的腕关节上。
“咔。”
不是骨折的声音,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美洲豹的右拳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后退了四步,左手托着右手腕,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刚才那一刀用的是刀刃而不是刀背,他的右手已经没了。
诚之助站在原地,刀已归鞘。
“你的刀……”美洲豹喘着气,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不是樱花国的流派。”
诚之助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美洲豹面前,微微低头致意,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抢积分卡,是等着对方自己交出来。
美洲豹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单手从腰间取下了那枚积分卡,放在了诚之助的掌心。
“你很强。”美洲豹说,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输得心服口服的坦然,“但这座岛上,比你强的人,不止一个。”
诚之助点了一下头,语气平淡:“正如我所愿。”
他不知道美洲豹说的是谁。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
他来维他岛,本来就不是为了赢过所有人。
他只是想,在走到那个人面前之前,让自己的刀——足以让那人正视。
……
两天下来,诚之助用同样的方式,挑战了五个人。
除了美洲豹,还有一名俄国的体修、一名法国的剑客、一个来自南非的部落格斗术传人、以及一个东欧的暗器手。
五场赌斗,五场胜利。
每一场,他都只用打刀出鞘不超过五寸的距离解决战斗。
每一场,他都在对手的攻击模式、内劲运行节奏、甚至呼吸频率中,寻找着某种只有刀客才能理解的——韵律。
那个韵律,是冰岛风雪中温羽凡那一战留给他的。
不是招式,不是内劲运行路径,甚至不是战斗理念——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形而上的东西。
是“出手时的自然”。
温羽凡出手的瞬间,没有犹豫,没有计算,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不是在“选择”如何攻击,而是在攻击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到达了最合理的位置。
像水从高处落下,不需要选择流向,只需要——落下。
诚之助的五场赌斗,就是在反复地磨砺自己对这种“自然”的感知。
每一次出刀,他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一刀,够不够“自然”?
五场打完,他的积分从十分涨到了六十分。
积分榜上排名第七十六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