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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排名不高不低,不上不下,既不会引人瞩目成为众矢之的,也不至于低到让对手不屑一顾。
诚之助对这个排名没有任何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设备上那个“76”的数字,然后关掉了屏幕。
他不在乎第几名。
他在乎的是——五场赌斗下来,他的刀出鞘的距离,从第一场的五寸,降到了最后一场的三寸。
三寸。
他离那个“自然”,又近了两寸。
……
当然,诚之助的五场赌斗,并不是完全没有引起注意。
全球直播的导播们早就发现了这个“长得帅、打法利落、每次都只出刀三到五寸”的年轻人——收视率的数据不会撒谎,每次画面切到诚之助,女性观众占比就会从百分之三十七跳到百分之五十二以上。
ESpN的演播厅里,轮班回来的杰克·莫里森在看完第五场赌斗的录像回放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分析师特有的口吻说:
“诚之助的打法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他刻意控制了出刀距离。五场赌斗,出鞘距离从五寸递减到三寸,这意味着他不是在追求‘赢’,是在追求‘精确’。”
他顿了一下,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这位二十四岁的樱花国宗师,在维他岛上做的不是比赛——是修炼。”
他身边的马库斯·威廉姆斯双手交叠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那种老兵特有的、近乎冷漠的口吻接了一句:
“在一个所有人都忙着抢分数的地方修炼——要么他是天才,要么他是疯子。”
杰克耸了耸肩。
“也许两者都是。”
樱花国NhK的演播厅里,老馆主依然闭着眼,竹刀斜倚在椅子旁边。
主持人在念完诚之助的五场赌斗数据后,转向他,用了比平时更加谨慎的语气问:“馆主先生,诚之助君目前在维他岛上的表现……您有何评价?”
老馆主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沉默了大约四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稳:
“他的刀,在找东西。”
主持人等了几秒,见老人不再开口,追问了一句:“在找……什么?”
老馆主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小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才能察觉,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像一尊入定的石佛。
主持人早已经习惯了老馆主的说话方式,识趣地转了话头。
但他心里清楚,老馆主说的“在找东西”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
……
维他岛上的第二个白天正在缓缓流逝。
碎金般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腐殖土厚积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远处,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异兽的低沉嘶吼,像大地在打鼾。
诚之助靠在一棵巨榕的气根上,打刀搁在膝头,闭着眼调息。
他的呼吸绵长而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不可察觉,整个人像一截被藤蔓爬满的枯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终端设备揣在怀里,屏幕黑着。
六十分,第七十六名。
他不在乎这个数字。
他在乎的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的气机感知在方圆五十米内铺开,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息波动。
密林深处,几道宗师级的气息正在不同的方向移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沉稳如山,有的鬼魅如烟。
没有一道是他想找的。
那道气息——深邃、沉凝、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非人”质感——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但诚之助不急。
他知道,那个人也在找人。
只不过那个人找的,不是切磋对象,是——能逼他出剑的对手。
诚之助微微睁开眼,目光穿过树冠的缝隙,落在某一片虚空的方向。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的刀走到了那个人面前,他能不能——
让那个人拔剑。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是他来维他岛唯一的意义。
密林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虫鸣,只有海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异兽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吼。
然后诚之助闭上了眼,继续调息。
他的呼吸重新沉入了那种近乎不存在的频率里,整个人像一截枯木,像一尊石像,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在等。
等下一场赌斗。
等下一个对手。
等他的刀,出鞘再短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