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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无极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跑。
不是“撤退”——是“逃命”。
他的身体在噬魂指被挡住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启动了后退的动作——幽冥宗的隐息轻功在这一刻被他催发到了极限,身形化作一缕灰色的影子,朝着密林深处掠去。
他的判断极其精准——在温羽凡灭掉八具尸傀的那三秒里,他已经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五十米——对宗师来说,是一个“可能来得及”的距离。
如果他能在温羽凡追上他之前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
温羽凡追了。
不,不是“追”——是“出现在了他面前”。
登仙踏云步在睚眦之怒的加持下,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何止是一个数量级。
封无极跑了五十米。
温羽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在前冲的惯性中。
他甚至来不及刹住脚步。
然后……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脸。
温羽凡的右手,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一样扣住了封无极的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从左颊到右颊,整张脸被那只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封无极的眼前一片漆黑。
然后……
“砰——!”
他的后脑勺撞在了地面上。
温羽凡扣着他的脸,将他从空中直接按进了腐殖土里。
一按到底。
封无极的身体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腐殖土和碎石向四周飞溅,他的脊背在冲击中发出了一连串骨骼的“咔嚓”声。
不过,倒也没有全身骨骼碎裂,是胸椎和腰椎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弹性形变声响。
他的双臂本能地向上挥击,内劲在经脉中疯狂涌动——阴冥之气从他的双掌爆发而出,朝着温羽凡的手臂涌去。
可阴冥之气在白金色光芒面前再次蒸发了。
像水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嗤”的一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温羽凡扣着他脸的手,纹丝不动。
封无极被按在了泥地里,按得结结实实,像按住了一只挣扎的青蛙。
然后温羽凡松开了手。
不是“放了他”——是“不需要再按了”。
因为封无极已经动不了了。
刚才那一按的冲击力,虽然不足以致命,但足以让封无极的胸椎和腰椎出现错位——关节面的位移。
这种位移不会致命,但会让下半身在几个小时内失去行动能力。
封无极躺在坑里,深陷眼窝中的那双眼睛瞪着夜空,瞳孔微微涣散。
他的嘴角有血渗出来。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但腰以下完全没有知觉。
他只能躺着,看着头顶那片被白金色光芒照亮的夜空。
……
齐不治在封无极被按进泥地里的同一瞬间就调转了方向。
他的胖乎乎的身形从贴地滑行切换到了全速奔跑——百草门的轻功走的是“巧”字诀,不是最快的,但最灵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改变方向。
他朝东南方向跑了大约二十步……
然后他的身体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一只手抓住了后领。
温羽凡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齐不治甚至没有感觉到——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他的后领被猛地往后一扯,胖乎乎的身体在惯性中向后仰倒……
然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嘭——!”
齐不治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像扔沙包一样扔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胖乎乎的身躯在月光下像一枚被弹射出的肉弹……
“嘭!”
他的后背撞在了一棵古榕的树干上。
那棵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古榕——从撞击点开始,树干像被巨锤砸中一样,裂开了一道从撞击点到地面的长裂缝,木质的纤维在冲击中断裂、崩解,碎木屑“哗哗”地往下掉。
齐不治的身体嵌进了树干里。
树干的木质层在他的后背撞击下凹陷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和他胖乎乎身躯完美契合的“人形凹坑”。
他被卡在了里面,像一个被塞进模具里的面团。
他那张惯常的、不咸不淡的、让人觉得他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嘴角有血丝渗出来。
他想动——但身体被卡在树干里,动不了。
他想说话——但胸腔里的剧痛让他的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镶嵌在树干上,小眼睛里的精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碾压之后的……认命。
……
沈惊鸿在齐不治被嵌进树干的同时就已经从树冠中跃出,身形在半空中翻转——他的轻功是五人中最出色的,从树冠到树冠的转移如同行云流水。
他在三棵树的横枝之间连续跳跃了四次——每一次跳跃都改变了方向,每一次落点都经过了精密计算,让他的移动轨迹形成了一条不可预测的折线。
但……
没有用。
温羽凡出现在他第四次落点的横枝上——比他早到了零点二秒。
沈惊鸿的脚尖刚刚触碰到横枝的表面,就看到了站在横枝另一端的那个身影。
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花白的鬓角在白金色光芒中泛着冷光,那双白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微型的恒星。
沈惊鸿的深褐色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做出反应——立刻转向,脚尖在横枝上一点,身体朝着另一个方向弹射出去。
但温羽凡的手已经伸出来了。
不是抓——是“拍”。
像拍苍蝇一样,掌心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