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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
“是第十名。”凌霄纠正了一下,像是在强调名次而非数字。
诚之助“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凌霄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他从溪边迈了一步,跨过了浅滩上那道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碎石带,靴底踩在溪涧对面的腐殖土上,和诚之助之间的距离从三丈缩短到了两丈。
“我昨天独立斩杀了一只高危异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极其自然的、不刻意炫耀的笃定——就好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粥”一样稀松平常,“四分钟。”
他顿了一下。
“樱花国的刀法,我见识过一些。”他的目光落在诚之助腰间的打刀上,“恕我直言……以你们的刀法,恐怕做不到四分钟斩杀一只高危异兽。”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味道。
不是挑衅,是陈述。
他从小被全真教掌教亲授武艺。
无尘道人曾以一句诗文评赞他:“剑气冲霄星斗寒,少年此身即昆仑。”
可见对他的喜爱和认可。
更是被整个道门捧在手心里的天才弟子。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凌霄不免就有了一些恃才傲物——无尘道人让他参赛也是想磨磨他的这个性子。
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诚之助做不到。
这种“真心实意的轻视”,比刻意的挑衅更让人恼火。
因为刻意的挑衅至少说明对方把你当回事。
而凌霄的这种轻视,说明他压根就没把诚之助放在和他同一个层面上。
诚之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发火。
但那个弧度里有东西在动——一种被压在平静底下的、极其微小的火苗。
冰岛的八大宗师之战,他亲眼见过温羽凡在八方围杀中突破宗师境——那种震撼让他脱下了山形纹的衣服,收起了锋锐的宝刀,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走遍全世界,寻找一种更内敛的武道。
他在全世界游历的那些年,见过太多比凌霄更傲慢的人。
而三年后的诚之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容易被人激怒的年轻人了。
“是,做不到。”他平静地承认了,没有任何辩解。
凌霄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在他的预设里,一个十六场无败绩的年轻宗师,应该会反驳——至少会争辩几句“刀法有刀法的路数”之类的话。
但诚之助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凌霄说下一句。
凌霄确实有下一句。
“你做不到,是因为你的刀缺少一样东西。”他的右手从体侧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一道极其缓慢的弧线——那是天罡北斗剑诀的起手轨迹,“星力。”
“全真剑法的根基,不是内劲,是星力。”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传道授业般的、属于年轻天才的笃定,“内劲是人力,星力是天力。人力有穷,天力无穷。你的刀再快,斩的也只是有形之物;而星力加持的剑,斩的是……”
他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势!”
诚之助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眼皮终于完全抬了起来。
他的眼睛很黑,黑到几乎看不到瞳孔和虹膜的边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在下受教了。”他开口了,语气依然平静,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不过,我对星力了解不多,不好评价。”
“但……”
他的“但”字拖了半秒。
“我见过一个人,他的剑里也没有星力。”
凌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谁?”
“温羽凡。”
三个字落在溪涧旁的空气里,像三颗石子投进了水面。
凌霄的表情变了。
不是骤变——是一种缓慢的、从底层开始向上渗透的变化,像一块冰从底部开始融化,表面的裂纹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
“温羽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微妙的、介于不屑和审视之间的东西。
“你认识他?”诚之助问。
“算不上认识。”凌霄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但我确实知道他。”
他的目光从诚之助身上移开,落在溪涧对面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密林深处,像是在看一个不在场的、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影子。
“我师父提过他。”凌霄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同辈武者的“体面轻视”,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某种私人情绪的评判。
“说他天资不差,可惜走的是野路子。”
他顿了一下。
“所学所会都是……杂学。”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全真弟子特有的、对“正统”与“非正统”之间界限的执念——在道门的体系里,“杂学”不是一个中性词,它意味着根基不纯、传承不明、博而不精。
“我师父当年下山,不止一次替他收拾过残局。”凌霄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他那些年在江湖上惹的事,十件里有三件是我师父出面摆平的。”
他转回头,看向诚之助。
“不过,温羽凡的剑……那把天星剑,确实有些门道。能聚能散,机关精巧。”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但那个笑容里藏着的锋锐,比不笑的时候更冷。
“但机关术终究是小道。”
“剑就是剑,刀就是刀。把剑做成能散能合的零件,不过是取巧。”
“真正的剑道,是人剑合一,以意御剑,不是以机关御剑。”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但最终,二十七岁的年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