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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压过了道门弟子应有的克制。
“温羽凡要是出现在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诚之助脸上,“我倒很想领教一下他的杂学,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下我三剑?”
凌霄的右手在剑柄上轻轻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要是接不下,天星剑,可就归我了。虽然机关御剑是小道,但拿来收藏也是不错的。”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溪涧旁的风似乎停了一瞬。
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从树冠间穿过,把溪面上的水纹吹成一圈一圈的涟漪。
但诚之助的呼吸——变了。
不是变快,不是变慢——是变了节奏。
一种极其细微的、只有宗师级武者才能感知到的节奏变化,像一面平静的湖水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他的眼睛依然很黑,依然很深,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亮。
不是怒火。
比怒火更沉,更冷,更不容易熄灭。
诚之助在冰岛见过温羽凡。
不是“听说过”——是亲眼见过。
他见过那个被众强敌合围、金色战纹亮如熔金、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过半分的男人。
他见过那个人在八大宗师交战之地的中心突破宗师境的瞬间——那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的剑里有没有星力,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凌霄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错的。
“凌霄先生。”诚之助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但和之前不同——之前的平静是“不在意”的平静,现在的平静是“压住了什么东西”的平静。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不同你争。”
“星力也好,杂学也好,正统也好,取巧也好……对我来说无意义。”
他停了一下。
“但你说温羽凡的剑是小道,说他要是出现就要败于你手,还要收他的天星剑……”
他的右手缓缓搭上了腰间打刀的刀柄。
那个动作极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个仪式——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上刀柄的缠绳,拇指最后压上,“咔”地一声,锁死。
“这句话,我不能当没听见。”
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诚之助的语气——诚之助的语气依然很平。
是因为他感觉到了。
诚之助搭上刀柄的那一瞬,整个人的气机发生了质变。
之前的诚之助,像一截静置于角落的枯木——沉、静、不起眼。
现在的诚之助,像一截被投入火中的枯木——外表依然沉、依然静,但内部已经燃起来了,热量正在从每一个毛孔里向外渗透。
凌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剑柄。
他的直觉在给他拉警报。
那个十六场无败绩的年轻宗师,认真了。
“哦,你能怎样?”凌霄问,语气里依然带着轻视,但明显淡了几分。
“很简单。”诚之助说。
他的拇指在刀镡上轻轻一推。
“咔。”
打刀从刀鞘中推出了一寸。
只有一寸。
但那一寸的刀刃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溪涧旁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切”了一下——不是物理性的切割,是气机层面的、一种极其纯粹的“锋锐”从那一寸刀刃上释放出来,像一根无形的针,刺进了凌霄的气机感知网络。
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锋锐——不是内劲外放,不是杀意外泄,是一种更本质的、属于刀道本身的东西。
就像一个书法家提笔蘸墨的瞬间,笔尖还没落纸,但“意”已经在了。
诚之助的“意”,在这一寸刀刃暴露的瞬间,已经到了。
“你我赌斗一场。”诚之助的声音很平,“我赢了,你收回方才关于温羽凡的那些话。”
“你赢了……”
他的目光落在凌霄手中那柄全真制式长剑上,停了一秒。
“我帮你去找温羽凡,让他跟你打一场。”
凌霄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赌注很有意思——不是积分,不是排名,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和温羽凡交手的机会。
对于一个声称要“领教温羽凡杂学”的人来说,这个赌注比任何积分都有吸引力。
“你倒是替他做主了。”凌霄的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不会介意。”诚之助说。
凌霄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锋锐的冷笑,是一种更真实的、属于年轻人的、被战意点燃之后的笑。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的右手从体侧抬起来,握住了剑柄。
全真制式长剑从腰间被缓缓拔出,剑身在阳光中折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剑脊上的北斗纹路在他内劲的催动下微微亮起……
天枢星的银芒先亮,然后是天璇、天玑……
七颗星的光芒沿着剑脊依次亮起,像一条微型的银河被镶嵌在了剑身上。
“天罡北斗剑诀。”他报出了招式的名字,不是炫耀,是江湖规矩——正式赌斗之前,报出门派和招式,是对对手的尊重。
诚之助微微颔首。
“山岚流·水月。”
他也报了。
水月。
山岚流初代目从唐土带回的《山岚破邪剑法》中记载的剑道至高之境——那个老馆主在演武场上亲手交给诚之助的卷轴里所载的那一式。
溪涧旁的空气在两个人同时握住兵器的那一刻,变得黏稠起来。
不是内劲的碰撞——两人都没有释放内劲。
是“意”的碰撞。
凌霄的“意”是星河——浩瀚、有序、带着天体运转的不可抗拒的韵律,像头顶那片被阳光遮蔽了但依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