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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
跑。
三个起落,四十米;
心口擂鼓般地跳,又窜出八十米,身后依然没有任何追击的动静,他才敢回头。
没人追。
青石上的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头都没有偏过半分。
缅甸人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后背的冷汗把衣裳浸了个透。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又给密林里几十个脑子送上了一条情报:温羽凡不会追你。
……
第三拨,在二十分钟后。
这次是两个人。
一个摩洛哥的高个子,手里一条两米五的钢链,链头坠着秤砣似的铁球;
一个东欧的矮个子,浑身肌肉缩成一团,走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皮在挪。
两人的战术演练过不止一次:铁链缠剑匣,矮个子滚进下盘。
高个子甩链的动作相当漂亮,铁球在头顶抡出一道残影,“呜”地一声横扫出去,链身如灵蛇,精准地缠上了横在温羽凡膝上的剑匣。
缠住了!
高个子狂喜,双脚蹬地,腰背弓成一张满弦的弓,全身内劲灌进双臂,猛地回拽:
温羽凡的手腕,沉了一寸。
下一秒。
手腕一翻,反手往回一带。
隔着十七米,一百九十斤的摩洛哥高个子,像一条咬错了钩的鱼,双脚离地,整个人被链子从密林边缘“钓”进了空场,在碎石上犁出两米长的一道沟。
矮个子刚滚进青石三步之内,一股柔和的掌风从上而下吹来——不重,甚至称得上客气,但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严严实实地按进了碎石地里,半个身子嵌了进去,动弹不得。
前后,四秒。
高个子趴在沟里,翻着白眼数天上的云。
矮个子嵌在土里,正对着温羽凡的靴尖,距离近到能看清那道被割开的右袖口。
温羽凡低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
两个字,不重。
一股柔劲托着矮个子的后背,把他从土里“拔”了出来,放在空场边缘。
矮个子瘫坐片刻,看了看身边崩断了半截的锁链,又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做了所有人精都会做的事:
爬起来,转身,一瘸一拐地扎进密林。
……
下午三点零七分。
在这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再没有人踏进空场一步。
密林里的眼睛又多了十几双,圈子却围得更远。
一锅烧不开的水面上,只有无人机在高空盘旋的嗡鸣,和“犀牛”躺在蕨类丛里均匀的鼾声。
他睡得挺沉。
……
ESpN演播厅。
“三拨!”罗伯特的手指点着屏幕,声音都劈了,“三拨人!加起来在温羽凡面前撑了,我数数,十秒!”
分析师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注意看细节,罗伯特。第一个人正面冲,他推了一掌。第二个放暗器,他敲了一下匣子。第三拨两个,一个被链子钓上来,一个被按进土里,五个人,四种手法。”
“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热身。”分析师推了推眼镜,“就像你晨跑之前压腿。”
罗伯特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密林西侧的人群,忽然无声地分开了一条缝。
不是他们让的。
是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从他们的头顶上掠了过去。
道袍的下摆擦着几颗头皮,有人下意识缩了脖子,抬头,只看见一个背影踏着树冠的枝叶,三起三落,落进了空场西缘。
凌霄。
他的道袍左袖破着一道口子,小臂上还带着未干的红痕,呼吸微沉,显然刚打完一场硬仗,又一路奔了几里地。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落地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环视一圈四周的密林。
看着那些藏在树影里、蕨叶后、灌丛间的眼睛。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几十个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传得却远。
“围着一个坐着的人,藏了两个钟头。”
密林里鸦雀无声。
“诸位就这么有闲工夫?”
还是没人应声。
有个树冠上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尴尬的咳嗽。
凌霄收回目光,嗤了一声,不再看这些影子一眼。
他整了整破了口的袖子,大步走向空场中央,在距离大青石十步的地方站定。
剑尖下垂,斜指地面,左手负于身后。
全真弟子见同辈武者的“见礼”姿势。
“全真派,凌霄。”
他报了门户,一字一顿,风度端得足足的。
“温先生。在下之前有过狂言,说您若接不下我三剑,天星剑归我。”
他顿了顿。
“今日,讨教。”
青石上,温羽凡抬起了眼。
目光在凌霄身上停了两秒,破了口的袖子,未干的血痕,微沉的呼吸,还有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刚打完一场?”
凌霄一怔。
“是。”他答,“和一个很好的对手。打了一上午。”
“难怪。”
温羽凡说着,站了起来。
……
他站得很平常,就像在自家院子里坐久了,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剑匣提在左手,垂在体侧。
但密林里的几十双眼睛,齐齐地眯了一下。
从下午一点,到现在。
两个多小时里,那个人第一次,从那块青石上站起来。
……
“三剑。”温羽凡说。
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
“碰到我的袖子,剑归你。”
凌霄的呼吸,猛地重了一分。
袖子。
他当然听过,今天上午,碎石走廊,十七名宗师的唯一战果,是那个男人的一道袖口。
全世界都当笑话讲。
此刻,那个男人亲口把这道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