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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成了他三剑的靶子。
这是抬举,也是轻描淡写的羞辱。
凌霄反而笑了。
年轻气盛的人不怕被轻视,怕的是不被当回事。
“好。”他说,“那若碰不到呢?”
温羽凡提着剑匣,往青石边走了半步,让开了石头。
“碰不到,”
他微微偏头。
“我指点你三句。”
……
三剑换三句。
密林里的人精们各自在心里拨了一遍算盘,结论出奇一致:这华夏人疯了。全真掌教的关门弟子,用得着你指点?
只有一个人不这么想。
空场东南角,一棵古榕的树冠深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贴着枝干站着,从凌霄掠过人群头顶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
诚之助看着场中。
看着那个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男人站起来,看着他说出“三句”这两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手,搭上了刀柄。
……
凌霄深吸一口气。
踏罡步斗。
第一步,天枢。
碎石在靴底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的身形随着步法划出一条看不见的星轨。
剑脊上,第一颗星纹亮了——
天枢星,银芒如针。
剑出。
没有喝声,没有剑花。
一条笔直的银线,从七步外刺向温羽凡的咽喉——剑尖未到,一枚米粒大小的“星钉”先一步离弦,撕开空气,在剑尖前方拉出一道真空的锥形弹道。
这一剑,他昨天在溪涧边对诚之助用过。
但此刻的星钉,比早上凝实了三成。
温羽凡没有躲。
他左手的剑匣,平平地往前一递。
“铛。”
星钉在匣面上炸开一团银芒,四散的星力像一把撒出去的碎钻,噼里啪啦地钉进周围的碎石里。
紧跟着压到的,是剑。
温羽凡侧身,半步。
剑尖贴着他肋下一寸的衣料擦过——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掠过的剑脊上,轻轻一搭。
一送。
凌霄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劲顺着剑身爬上来,他引以为傲的、笔直的剑势,莫名其妙地拐了一个不该拐的弯,斜斜地扎进了身侧的碎石地。
“第一剑。”
温羽凡的声音落下来,平得像在念账单。
“星力出了鞘,意还在鞘里。”
“剑快,意慢。”
……
凌霄拔剑,退步。
他的脸涨红了一瞬,不是羞恼,是听懂了。
第一剑他确实急了。
星钉脱手的那一刹那,全部心神都跟着那枚星钉飞了出去,剑反而落在了后面。
这个毛病,师父点过他三次,他从来没服气过。
刚才一搭手的工夫,他服了。
他重新踏步。
天璇、天玑,双星连位。
这一次,剑身上没有星芒外放,他把星力裹进了剑势里,一层,两层,三层,像水裹着石头。
人也变了,不再是剑指挥人,而是整个人贴着剑走,肩、腰、胯拧成同一条线。
人剑合一。
这是今天上午,在那条溪涧旁边,被一柄没上漆的打刀,一下一下磨出来的东西。
剑至中途,三层星力轰然涨开,如银绸缠剑,连人带剑裹成一道灰青色的光柱,撞向温羽凡的正面。
温羽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一剑,和第一剑,像不是同一个人刺的。
他这次动了脚。
侧移半步,让开正面,右手掌缘斜斜地一切,切在剑身星力最薄的一层上。
“嗤。”
三层银绸,像被烧红的剪刀剪开的绸缎,一层层地散了。
剑势一泄,凌霄借着泄力收剑,连退三步,站定。
呼吸粗了,眼睛却更亮。
“第二剑,好了一些。”
温羽凡垂着手站在原地,连剑匣都没有横起来。
“星力知道跟着剑走了。”
他顿了顿。
“但你还是急。星力是带出来的,不是挤出来的。你挤它,它就散。”
……
密林里,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没有人敢眨眼,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讨教”。
这是授课。
一个站在云端的人,在给一个站在山腰的人,上课。
而学费,是三剑。
……
凌霄站在七步外。
胸口起伏着,虎口因为前两剑的反震微微发麻。
两剑了。
他连那个人的衣角都没蹭到。
第三剑。
还剩最后一剑。
他闭上了眼。
密林里几十道呼吸,陪着他一起屏住了。
全真内功心法里的“归元”,闭目,断视觉,星力感知接管周身。
三年前他第一次练成这门功法的时候,师父说:归元归元,归的是那颗总想抢在天地前面的心。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有点懂了。
三息之后,凌霄睁开了眼。
瞳孔里,七颗星的光芒同时亮起,不在剑上,在眼睛里。
而他手里的剑,暗了下去。
七星星力,尽数内蕴。
剑身没有一丝光华外泄,暗得像一截从火里夹出来又冷透的铁。
这一剑没有名字。
它是今天上午,在那条溪涧旁边,一寸一寸磨出来的东西。
他踏出了最后一步。
摇光位。
剑,刺出。
……
这一剑,很静。
没有破空的尖啸,没有星力的流光,连风都没有惊动——所有的一切,力量、星芒、他这一天的疲惫和不甘、上岛之后一场又一场的战斗、还有溪涧边那一上午的领悟,全部压进了剑尖一寸之内。
剑尖掠过碎石地三尺的高度。
剑尖过处,碎石一颗、一颗、又一颗地无声裂开,裂缝细如发丝。
力量密到了一定的程度,连爆响都被压得发不出来。
……
温羽凡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