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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助!厉害!比怪力拳厉害!”
黑田郑重行礼:“多谢诚之助君为山岚流赢得荣誉。”
绫子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鞠躬,用她一贯温柔的声音说:“诚之助様,辛苦了。”
诚之助一一还礼。
那个弧度,那个停顿,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和他在岛上面对任何对手时一模一样。
但当他走过石阶,望向道馆正门时,脚步放缓了。
老馆主站在门廊下。
银白的须发,斜倚在身侧的竹刀,还有那件洗得发青的旧道服——和送他上岛时,分毫未变。
诚之助在阶下站定,撩起衣摆,跪坐下去,额头触地。
一个大礼。
不是弟子对师傅的礼,是晚辈对长辈、求道者对授业者的礼。
石阶上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知道,这位刚拿回全国几十年最好名次的师范,其实并不是山岚流的弟子——他只是客居于此,借道馆的一方演武场修行。
论名分,论声望,如今的他已经远远压过了道馆里的所有人。
而这一拜,拜得比任何人都低。
“抬头吧。”
老馆主的声音混着檐角的风。
经过铁雄身边时,铁雄忽然凑过来,用气声说:“馆主在茶室等您等了一下午了,连午饭都……”
“铁雄。”黑田咳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
……
茶室还是当年招待温羽凡的那间茶室。
逼仄,简朴,壁龛里悬着枯笔山水,案头的白梅换成了应季的龙胆,紫色的花瓣在光影里微微颤动。
老馆主跪坐在主位,执茶筅,动作舒缓如拂开岁月尘埃。
玉露的头茶斟满,推过矮几。
诚之助双手捧碗,饮尽,将碗轻轻放回原位,碗沿对着主人的方向——这是他在岛上十六场赌斗里,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完整茶礼。
老馆主看着他饮尽最后一滴茶汤,才缓缓开口。
“上岛的十六场,老夫都看了。”
“是。”
“赌斗,无败。”老人的指尖抚过茶碗上的冰裂纹,“水月,也用了出来。溪涧那一战,那孩子的剑,配得上和你的刀。”
“承让。”诚之助垂眸,“凌霄先生的星力尚在成长。若再过十年……”
“老夫问的不是这个。”
茶筅搁下的轻响。
老馆主抬起眼,浑浊的眼珠里,光很静。
“大赛最后那几天,那个男人的大青石前,多少宗师排队送死。全球直播里,老夫等了两天……”
“等你从那棵古榕上下来,报出山岚流的名字,向他讨一场。”
“可你没有。”
茶室里静了下来。
炭炉里的火,哔剥了一声。
诚之助沉默着。
半晌,他伸出手,右手在矮几上摊开,掌心向上。
“馆主请看。”
老馆主看过去。
那是一只年轻的手,虎口处有一道极浅的红痕——是岛上连番赌斗留下的,早已愈合,只剩一线淡色。
“晚辈的刀,从出刀五寸,练到了三寸。”诚之助的声音很平,“温先生在溪涧旁指点凌霄先生的时候,晚辈在树上,全程看完了那三剑。”
“第三剑落下的那一瞬,晚辈校准了一次彼此的距离。”
他顿了顿。
“比晚辈在冰岛看到的他时,还要远。”
“那样的距离,晚辈连递帖子的资格都没有。递了,是辱没先生;应了,是辱没自己。”
“水月还太浅。”
“所以晚辈没有资格。”
老馆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茶室的光从窗纸上映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一坐一跪,像两截静静立着的枯木。
许久,老人端起自己的茶碗,呷了一口。
“冰岛一战之后,你脱了山形纹,封了快刀,连女友都……”他的声音很轻,像在数一串佛珠,“两年,走遍世界,把自己磨成这个样子。”
“老夫原以为,你上岛是为了名次。”
“现在看来……”
他把茶碗放下,碗底与矮几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
“你是去给这把刀,认一个高度。”
诚之助没有说话。
但他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
“还有一件事。”
诚之助从怀里取出一个素色的信封,双手放在矮几上,推了过去。
“第七名的奖金,四千万美元。”他说,“晚辈想全部捐给道场。”
老馆主垂眸看着那个信封。
“道场不缺钱。”他说,“世界各处的分馆,香火都很旺。”
“身外物,只会成为负累。”诚之助说,“晚辈用不上。”
老馆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把信封拿了过去。
“好,老夫收下。”
诚之助微微躬身。
“但……”老人把信封压在自己的茶碗底下,抬起眼,目光穿过蒸腾的茶气,落在年轻人脸上,“不是收你的捐。”
“是替你保管。”
“金钱对于武人来说,也许是负累。”他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像檐角磨了千年的铜铃,“但你记住——再强的武人,也可能因为一文钱,陷入绝境。”
“当年,四十三代目武艺盖世,可废刀令之后,却在东京混不下一碗饭,饿倒在神田的桥洞底下。是个卖关东煮的老妪,给了他一碗热汤,汤里卧着一枚钱形的鱼板。他后来改修空手道,得以重振道馆,便想回去找那位老妪报答当年的一饭之恩。可整条街问遍后,却得知人早就不在了。”老馆主的声音很慢,“他晚年对继承人留下训示——刀可以输,气可以输,但绝对不能忘记,一文钱的重量。”
“这钱,就暂时存放在老夫这里。哪一天你的刀钝了,你的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