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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山菱代纹上,那枚菱形纹章,仿佛第一次被人重新撑了起来。
“山口组被人夺走的东西——”
“地盘,兄弟,名声……”
“还有我五个儿子的命。”
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平静得让跪在地上的山口龙司遍体生寒。
“我会一件一件,全都拿回来。”
“连本,带利。”
山口龙司仰着头,怔怔地望着他。
“至于把我泡在罐子里五年、拿我当实验品的那些人……”
山口一夫的眸子微微一眯。
“另一笔账。”
“慢慢算。”
……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檐下那枚山菱代纹猎猎作响。
像一面,重新升起来的旗。
……
对于一个恶贯满盈的黑道巨头来说,红骷髅的结局,实在算不上差。
大赛结束后的第七天,一艘没有船籍标识的走私货轮趁着夜雾靠上了苏格兰北海岸的一处废弃码头。
红骷髅踩着被海水泡得发胀的木板走下来,猩红的兜帽压得很低,锯齿重刀扛在肩上,刀身用粗麻布裹了三圈——那是他这一路上唯一没有丢下的东西。
老巢还是老巢。
原新神会位于英国的一处秘密实验室,藏在一片废弃军事禁区深处,铁丝网上爬满枯藤,混凝土堡垒的墙体缝里长出灰白的苔藓。
红骷髅推开气密门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机油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几个留守的帮众闻声迎出来,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里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堆上脸,就被兜帽阴影里那双暗黄色的眼瞳看得齐齐矮了半截。
首领回来时,没有战利品,没有狂喜,甚至没有骂人。
这比挨骂更可怕。
红骷髅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最里层的控制室,把锯齿重刀往合金桌上一放,“哐”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他跌坐在那把早已磨秃了的转椅里,兜帽缓缓向后褪去,露出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六天的岛上生涯,又给这张脸刻下了几道新的沟壑。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挂钟走过了子夜,久到走廊里的帮众们从屏息等待变成了交头接耳,又从交头接耳变成了各自散去。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滞了一瞬。
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那道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房间另一头的阴影里,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红骷髅到刚才才“看见”他。
“你……”
红骷髅的手闪电般按上了刀柄,锯齿重刀出鞘半寸,森冷的寒光在应急灯下抖出一道白线。
可那半寸寒光只亮了一瞬,就凝固在了半空。
他认得这件斗篷。
赛前,伦敦东区那间连烛光都照不亮面孔的地下室……
“你还有脸来。”红骷髅缓缓松开刀柄,往后靠进椅背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冷笑,“爵位没了,数据没弄到,你那套‘一笔勾销’的承诺……”
“交易确实黄了。”
斗篷人的声音依旧不沙哑,不清亮,不高,不低,像一段被抹掉了所有杂音的陈述。
他抬起一只手,制止了红骷髅接下来的话。
“但你不必急。”他说,“任务失败,责任不在你。而主上的真正目的,已经达成了。”
红骷髅的眼瞳微微一缩。
主上的真正目的——他琢磨过这句话。
那场所谓的“世界之巅”,那个许诺了超空间引擎数据的棋局,那个连吉恩·弗雷泽都算计在内的庞大布局……他知道的东西太少,也不敢知道太多。
二十多年的地下生涯教会他一件事:有些问题的答案,听见了就得死。
“所以,”斗篷人从斗篷的阴影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合金桌的另一端,距离锯齿重刀半米远,“这是你的报酬。”
“报酬?”
“一半的报酬。”斗篷人纠正道,“没有爵位……那需要功成名就才能兑现。但主上还是慷慨地给了你一样东西。”
红骷髅盯着那个文件袋,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究还是伸了过去。
纸袋很轻。
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册薄薄的护照、一张出生证明、一份缴税记录、几张银行资信文件,还有一叠照片:一间带草坪的乡间小屋,一份不属于任何人的履历,一段被抹得干干净净的过去。
约翰·麦克雷,五十四岁,爱丁堡人,退休商人。
无犯罪记录,无通缉令,无案底。
红骷髅的指尖在那本墨绿色封皮上停了很久。
护照相片上贴着他的脸。
这本护照可以过任何一个海关的扫描仪,可以在阳光下的任何一条街道上行走,可以让持有人去银行开户、去租房子、去买一辆不必套牌的车,去做一个二十多年来他做梦都不敢做的事:
做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人。
“身份是真的。”斗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干净得经得起国际刑警的数据库比对。主上说过,你要的从来不是钱——钱你自己抢得到。你要的是这个。”
他顿了顿。
“但只限你一个人。你的组织,红帽会,不在洗白之列。帮众的旧案,一桩都不会少。”
红骷髅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主上只做交易,不做慈善。”斗篷人回答得干脆,“你的命,你的过去,你自己收好。至于你的兄弟们……那是你的事。”
说完,那道身影向后退了半步,退进阴影里,像一滴墨融进了墨里。
“想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