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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大腿上,闷哼一声,重新端起了那杯早就凉透的茶。
……
下午,樱花国的鬼冢隼人来了。
这位八十二岁的老者,是所有客人中姿态放得最低的一个。
他在院门外就停下了脚步,整了整那件洗得发白的和服,然后——脱鞋,赤足,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走到石桌前,他停住,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去。
“温桑。”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恳切:“岛上之事,在下以樱花国的名义,对温桑刀剑相向。此乃在下的过错。今日厚颜登门,不求温桑原谅,只求温桑,容在下致歉。”
温羽凡从廊下起身,走过来,亲手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鬼冢先生。”他说,“朋友是朋友,比赛是比赛——这句话,在碎石走廊上我说过一遍了。”
他扶着老人在石桌前坐下,亲手斟茶。
“您那套真空烈波,我那之后也琢磨了很久。”温羽凡把茶杯推过去,“域的收放转换之间,有一处气机衔接的空隙,只差半毫。补上那半毫,您的域,可以困住武尊三秒。”
鬼冢隼人捧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三秒。
能困住武尊三秒的域——那将是樱花国武道界数百年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这珍贵的指点,温羽凡只用了喝茶前的一句话,就送了出来。
老人放下茶杯,又一次深深俯首。
这一次,他的额头,几乎触到了桌面。
……
鬼冢隼人之后,是德国、印度、韩国。
然后是意大利、瑞典、以色列、巴基斯坦……
凡是有点工业底子、有点科技雄心的国家,几乎是排着队来的。
游览车在白房子门口排起了长队,联络处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温羽凡来者不拒。
每一拨客人,同样的流程:进院,落座,一杯茶,一个金属盒,一句“记得让你们的国家欠我一个人情”。
每一次,客人进来时忐忑得像进考场,离开时欢天喜地像中了彩票。
傍晚的夕阳把院墙染成金红色的时候,第十七个代表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孔烈瘫坐在石凳上,面前的茶壶也不知续过几壶水了。
他盯着温羽凡,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温羽凡。”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羽凡正在给院角的月季浇水——那盆花是夜莺种的,他浇得极其认真,水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根部的泥土上。
听到问话,他没有回头。
“你们不一样,是同胞,是朋友。今天难得来一趟,我又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
他直起身,把水壶放在一边,回头看着孔烈,看着曹策勋,嘴角弯起一个谁也看不透的弧度。
“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晚饭摆上桌了。
小玲今天的菜做得格外用心。
八个菜,四个凉四个热,全是神之岛自产的食材:清蒸的深海鲈鱼、爆炒的嫩牛肉、油焖大虾、素炒时蔬,还有一锅炖得乳白的老鸭汤,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热气袅袅。
温羽凡亲自开了一坛酒。
酒坛的泥封敲开,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这是梨花白,窖了十一年。”温羽凡给三个人各自斟满,“孔局长,尝尝,比你在京城常去那家小馆喝的那种,如何?”
孔烈盯着杯中的酒液。
琥珀色的,清亮的,晃一晃,挂杯的痕迹细密绵长。
是好酒。
无与伦比的好酒。
可他一仰头,把整杯酒灌下去的时候,那酒进到喉咙里,却是辣的,苦的,烧心的——比他这辈子喝过的任何一场闷酒都难以下咽。
一整顿饭。
八个菜,几乎没动过筷子;
一坛酒,倒是有小半坛进了他们两个人的肚子。
小团子趴在妈妈腿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悄悄凑到夜莺耳边,用稚嫩的气音说:
“妈妈,那两个叔叔,为什么吃饭好像在吃药一样?”
夜莺轻声“嘘”了一下,捂住了儿子的嘴。
……
饭吃到一半,温羽凡放下筷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进了里屋。
曹策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温羽凡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个金属盒。
金属盒,被放在了曹策勋的面前。
“数据,完整备份。”温羽凡说,“绝无删减。”
曹策勋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盯着那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看了足足五秒钟——五秒钟里,悬在他心口从清晨到深夜的那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他伸手,拿起盒子,入手微沉,冰凉的金属外壳上,蚀刻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
真实的。
是真的。
“温科长。”他站了起来,这个在中将面前都未曾失态的军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华夏……会欠您一个人情。我以个人名义向您保证,这份人情,国家会认,我曹策勋更会认……”
“不。”
温羽凡打断了他。
他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杯酒,蓝色的眼睛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深潭般的幽光。
“我对华夏的要求,不一样。”
曹策勋握着金属盒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一样?
周围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孔烈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小玲和夜莺对视了一眼,悄悄把小团子抱离了餐桌;
连一直坐在角落擦拭刀刃的刺玫,都抬起了头。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灯,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你要什么?”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