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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京里来的急件,送到属下那里。属下阅读后,不敢擅作决策,故来呈报。”
笔尖,落下去了。
沙沙两声,姜鸿飞在文件上勾了一笔,这才搁笔,抬眼。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还是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目干净,看不出年纪。
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一瞬,封无极的膝盖,自己就想往下弯。
“京里。”姜鸿飞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似笑非笑,“他们有什么是自己做不了主的?而且政务方面,我平时也很少插手。”
封无极的头压得更低。
“是……关于温羽凡的。”
姜鸿飞抬起一只手。
“念。”
封无极拆开封口,抽出那页纸。
他垂着眼,用一种平稳到近乎背诵的语调,一字一字复述:
“九月十一日,神之岛。温羽凡向各国代表团赠出超空间引擎数据,均无条件。唯我华夏,随数据附言一句传话……”
他顿住了。
喉结,滚了一下。
“温羽凡,正式挑战镇国剑尊。生死战。谁也不能阻止。”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擦过楼体,那一点极细的呜咽。
姜鸿飞伸出手。
“给我。”
封无极双手把那页纸呈上去,纸角都在微微地颤。
姜鸿飞接过,就着台灯的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得不快。
一行,一行。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安静,挺直。
看完了,他把那页纸轻轻放回桌面,指尖在纸角上按了一下,像医生按在病历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恼怒,不是被冒犯,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笑,像是听人讲了个极有趣的段子。
“这个温羽凡。”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这是给我下战书啊。”
封无极的脊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姜鸿飞却又叩了一下桌面,慢悠悠地,像是顺手在棋盘上落了个闲子:
“好。”
“让岛上的代表回复温羽凡——华夏……”
“同意。”
两个字,落得又轻又稳。
封无极猛地抬头。
“尊上……”
两个字出了口,他才惊觉失态,硬生生刹住,垂下眼。
可那半截话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带着一点他自己都压不住的干涩,还是滚了出来:
“据悉……温羽凡已经突破武尊了。”
说完,他屏住了呼吸。
办公室里又静了几秒。
然后,姜鸿飞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他微微偏过头,那双年轻的眼睛在灯下亮得惊人,“你是怕,我会输?”
“不敢!”封无极的头几乎要抵到胸口,“属下万死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属下想不明白。”封无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挪,斟酌得像在雷区里走步,“温羽凡如今已经是武尊之身。他若真要动手,大可以……直接杀上京城。普天之下,没人拦得住他。可他偏不。他偏要走这一趟章程,堂堂正正地……递上一封战书。”
“属下愚钝。实在看不透这一层。”
姜鸿飞听着,不置可否。
他端起手边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凉的。
他也不在意,咽下去,把杯子放回原处。
杯底和桌面,轻轻碰出一声。
“怕他耍花样?”
他低低笑了一声。
“呵呵。”
“温羽凡这个人,我是了解的。”
他往椅背上靠去,视线越过封无极的肩膀,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落在门外沉沉的夜色里,像在看一个站得很远很远的人。
“他这么做,倒是完全符合他的风格。”
“第一。”
一根手指,竖起来。
“他是怕在京城开战,殃及普通民众。所以,要让我们给他备一个远离市区的战场。”
“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他怕国家出动军队来阻止他。军队,自然奈何不了他……他怕的,还是他自己收不住手,伤到他们。所以,才有‘谁也不能阻止’这一条。他要的,是一场干净的两人的死斗。上不惊国体,下不扰黎庶。”
说到这里,姜鸿飞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笑意还挂在嘴角,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沉了下去,沉得封无极没来由地想起七十多年前,大凶狱铁门后头那种深不见底的黑。
“说来说去。”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一字,一字,像在给什么东西盖棺定论。
“他还是,太善良了。”
封无极垂手立着,把这几个字接进耳朵里,没敢接话。
善良。
这个词从尊上嘴里说出来,他一时竟分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
封无极试探着,把话头引向正事,声音压得很低:
“那么……时间、地点,怎么定?”
姜鸿飞收回目光。
他重新拿起钢笔,指腹在笔杆上转了半圈,从容得像是要把这件足以震动整个华夏武道界的事,随手归进今晚待批的公文堆里。
“地点嘛。”
他想了想。
“就定在燕山山脉好了。”
“山高,林深,人迹罕至……离京城又不算远。正合适。”
封无极拱手:“是。那时间……”
“时间的话,看他。”
姜鸿飞低下头,笔尖落纸,在文件末尾签下了最后一个名字。
收锋那一划,利落得像剑出鞘。
他搁下笔,抬起眼。
台灯的光落进那双眼睛里。
明明是一双年轻人的眼睛,瞳孔深处,却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旧年月。
“温先生什么时候来。”
“镇国剑尊,就什么时候应战。”
封无极深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