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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这么做的。”
她转过头,面对着房门。如果这时候我不进去的话,不管多么痛苦她都会从床上起来走到我跟前。
我似乎无法挪动脚步。然而,我还是推开医生和护士,走进她的房间,关上了门。
人血的香味飘了过来。
她坐在窗边浅紫色的灯光里,穿着漂亮的深蓝色塔夫绸衣服。她一只手放在腿上,一只手搭着椅子扶手。她那系着粉红色丝带的浓密的黄头发通通被梳向脑后,打着卷儿披在肩膀上。她的两颊擦着极淡的腮红。
有那么奇妙的一瞬问,她像在我孩提时代那样看了我一眼,依然如此美丽。她匀称的脸庞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或是疾病的折磨而发生丝毫改变,她的头发也是如此。这时,一阵令人心碎的喜悦感攫住我的心,我似乎微微感到自己又变成了凡人。我又天真无邪地跟她在一起,一切都变得如此真实。
屋里没有死亡,没有恐惧,只有我和她。
她想把我搂在怀里。我停下了脚步。
我已经靠她很近了。这时,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噙着?目水。巴黎服装的腰带把她束得紧紧的。我不忍去看她喉咙上和手上薄如蝉翼、苍白无色的皮肤。她眼眶周围几乎都是瘀青的。我从她身上闻到了死亡的腐烂的气息。
可是她在我眼里依然熠熠生辉。她是属于我的。我用尽全力,默默地告诉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还是像我早年记忆中的那般可爱。如果她穿上过去的时髦衣服,她还是可以仔细地将我穿戴整齐,抱在她的腿上,坐上马车去教堂。
在这个特别的一瞬,当我告诉她我是多么珍爱她的时候,我意识到她能够听见我的心声。她回答我说,她也一直都爱着我。
这是我从没问过的问题的答案。她知道这个答案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此刻,她的眼睛是那么清澈,毫无恍惚之态。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们能够通过不用语言的奇特方式交流。显然,她没有真正理解这一点。她肯定觉得这只是爱的倾泻。
“到这儿来,让我看看你,”她说,“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手边的窗台上放了一支蜡烛,我故意将它熄灭。我看见她皱起了眉头。她金色的眉头紧蹙,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些。她看着我,看着我特意为她而穿的服饰——明亮的丝制锦缎,普通的花边,还有挂在臀边的带有宝石手柄的佩剑。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你看清楚?”她问道。
“我可是特意到巴黎来看你的。把蜡烛点上。”但她的话里并没有真的责备我的意思。
我只要陪着她就已经足够了。
我在她面前跪下。这时,我的脑海中开始形成一段凡人之间的对话,那就是她该和尼克一起到意大利去。在我开口之前,她清清楚楚地对我说:“太晚了,我亲爱的,我不可能完成这次旅行了。我已经走得太远。”
腰部泛起的一阵疼痛让她停止了说话。
为了在我面前掩饰这点,她面无表情。这样做,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女孩。我又一次嗅到了她体内的病痛,她肺里的衰败和血里的凝块。
她的内心十分恐慌。她想要向我大喊,说她害怕;她想要我去抱着她,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可是,她无法这么做。令我惊讶的是,她居然担心我会拒绝她。她担心我太年轻,太粗心,不能理解她。
这对我来说是极度的痛苦。
我离开她的身边,穿过房间,可是我居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一些愚蠢的小东西占据了我的思维:油漆天花板上嬉戏的小虫,高高的镀金门把,还有白色烛台那易碎的钟乳石里融化的蜡,我真想把塔打破,在手里揉碎。这地方看上去矫揉造作,令人厌恶。她会讨厌这里吗?她是不是还想再去住那光秃秃的石屋呢?我考虑着她的事情,好像依然还有“明天,明天,明天……”我回头看看她,她扶着窗台,仿佛是一尊庄严的雕像。天空在她身后渐渐西沉,一种新的光芒——来自各家各户、过往马车和附近窗户里的灯火——柔和地映衬着她那张又小又瘦的倒三角的脸。
“你难道不能跟我说句话吗?”她柔声说道。“你难道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你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快乐,可你是如何获得快乐的呢?我问的是你!”甚至说话都让她痛苦。
我想我几乎是在欺骗她,在用我全部的力量装出对一切都很满足的样子。我要用非人类的技术来撒人类的谎。我要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检验我的每一个词,让它们无懈可击。可是,沉默之中有件事情发生了。
站了还没有一会,我内心的某些东西就发生了变化。一个神奇的转变发生了。在某一瞬间,我发现了一种极大的、令人恐惧的可能。也就在同一时刻,我毫不犹豫地下定了决心。
这既非语言,也非阴谋或是计划。如果当时有人问我,我可能会否认这点。我会说,“不,不可能,这跟我想得差得太远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一个魔鬼吗?”……然而,我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彻底明白了某些事情。
她不再说话了,再一次陷入了恐惧和痛苦之中。她忍着疼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看见靠垫从她身上滑落,我也知道她朝我走来。我本应该阻止她,可是我没有。
我看见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接着,她向后跳去,像是被强风吹到一样。
她蹒跚着往后退去,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