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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他知道疫苗是幌子,他知道他们给死亡名单上的人注射的绝不是疫苗——这是双重保险,先保证让该死的人死掉,再放火毁尸灭迹。
他在那天负责的是放火的那个部分,他是那样完美利索的清道夫,一切环节都做得堪称出色,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们由此开始信任他。
他已经无所谓前途,可他不知道他在毁掉亲手得到幸福的可能。
在A楼放火的兆平泽怎么会料想到,周生郝也被卷在这场三流闹剧中,怎么会料想到周生郝与秦璐林童童有交集?
他甚至都料想不到四年后他还能再见到他,他以为他这一生都再也没机会了的。
2008年夏天,兆平泽蹲在校园的墙根下啃那支可爱多,他不会料到周生郝会披着校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沾了满嘴奶油的他看见十八岁的周生郝笑嘻嘻地朝他走过来,那一刻他脑子里恐怕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命运偏偏要在他已经放弃人生的时候,把他爱的人推到他的跟前,他想伸出手去触碰他,可又想起自己的手已经脏了,血淋淋的,不配再碰人。
他被命运耍了,他看不见未来的时候命运不让他爱的人出现,现在他混成最不堪的模样,无路可退只得向前,爱人却仿佛从天而降。
——我们搞不清楚我们为什么而活着,我们只是不断赋予生活以意义,这或许是我们擅自吃下智慧树上果实的惩罚。
他想也许他不该思考,不该追究母亲的死。
这样他就不会追查到堇年华,不会发现那些盘根错节。袁中天是魔鬼,但那遮天盖日的罪恶丛林不是袁中天一个魔鬼的力量所能营建出的。
几年来北区已经成为全国毒品的重要来源地。魔鬼们在废墟之上生长出的罪恶丛林里狂欢。
堇年华这座娱乐城不过是资本们用来洗钱的幌子,它背后必然供养着一个庞大的制毒工厂,像一颗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源源不断地产出污浊罪恶的血液,沿着血管向全国各地输出,向境外输出。
兆平泽用了四年时间下陷,直至最后终于真正接近那心脏。
今晚是他正式顶替冯五经手交易的第十天,他已经基本摸清楚了那工厂的位置。他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手表指针一刻一刻走过,料想到今晚是赶不上约定好的演出了。他答应了要出演砍树人,他不是故意食言,只是他没想到沈毅会下令将收网行动定在这一夜。
他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他以为在那之前他总还有机会再见他爱的人一面,现在看来很难很难了。
手表的指针指向19:26。
命运在狞笑。
58.
舞台正进行到最悲怆的一幕,伊甸园崩塌,太阳即将跌落。
在《伊甸园》,在这出三流,蹩脚的,饱含着恶意的,充斥着私人化表达与宣泄的荒唐闹剧里,人们究竟还能期待些什么呢?
受邀观众的位置是确定好的。预备送魔鬼下地狱的吊灯也精确无误地悬在那里。
一切都经过精心演算,一切都被反复模拟。
赵建明攥紧拳头,那枚小小的婚戒被握在掌心,那魔鬼既然要来这里寻刺激,便成全他!要知道,这就是,这就是——
这就是来自痛失爱人的剧作家的复仇。
程序正义还值得守护么?或许值得,但他已无力守护,他已经在看不见光明的长夜里煎熬了太久太久。
如果法律不能够制裁魔鬼,那么他只得以暴制暴。
轰隆——
吊灯从高空砸下。
周生郝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整个剧场乱作一团。
那戴墨镜的男人脑袋被砸得稀烂。
一个像是秘书模样的女人,被吓得脸色惨白,用变了调的嗓子朝着那个血淋淋的位置茫然地喊着。
“周总——周总——”
被砸烂脑袋的男人显然没办法再做出任何回应了。
人们简直不晓得是该先叫警车还是先叫救护车。
女秘书瘫坐在地上哭得很厉害,哭声刺得人耳膜生痛。
周生郝没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那样一个奇怪的结局的,他参与了这场复仇,他参与了所有的筹划与演练,他知道吊灯会在那一刻坠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切像在变魔术。
那戴墨镜的男人本应该是袁中天,那坐在那个座位上的男人本该是袁中天。
周生郝有一刻觉得这应该是场梦。他也许马上就会醒来,发觉一切都还没开始。他从舞台跌下来,不顾一切地向那里奔去。
三百六十页剧本没有做到将这出三流戏剧推向高潮,一个年过四十的平凡男人的意外死亡却做到了。
周生海的口袋里有一只旧便签本,一盒香烟,一板黑巧克力,一块像礼物似的被包起来的怀表。
他来做什么?
他是来看兆平泽那个贱人的吧?他还给他带了礼物……
周生郝咬着嘴唇,定定地望着男人的尸体。
死前最后一刻他在想什么?到死也没看到亲生儿子上台表演很失望吧?
可如果……如果……
周生郝的手指无意识地拽下演出服上的一根线头。
如果他是来看他的呢?
如果他是来看兆平泽的同时也顺便瞧瞧他呢?他都四年没有见过他……
如果他……
如果……
被拽出来的线头没被拽断反倒越拽越长越拽越长。
他冰凉的手从周生海的裤兜里摸到一枚刻着字母“Z”的戒指。
如果“Z”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