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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这可真是太疯了。
他想。
难道真的再不回家了么?
他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兆平泽说不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兆平泽就说——
你爸爸多半已经知道你是个变态了,你还想回去做什么?你想想看,他是怎么对你妈妈的?他是不是总叫人把你妈妈抓去治病?
可是我……
“别傻了,”兆平泽说,“你没家可回了。”
他仿佛听见‘咚’地一声,他命运的审判者在决定他命运的文件上盖下重重一章,他被恐惧揪住了心脏,再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1.
他从没见过北区的客运站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这里竟是这样的拥挤闷热,兆平泽死死抓着他的手,倒是非常的轻车熟路。
“喂,”他小声对他说,“我们这是逃票啊。”
兆平泽不置可否,甚至好像都没把这当回事,只是贴着他的耳朵说。
“跟着我,别撒手,我小时候在这个位置被人拐走过。”
他听的睁大眼睛,虽然不知真假,隐隐觉得这是个比较恐怖的故事,没敢接着往下问。
2.
他被车颠得吐了五六次,胃里全是酸水,他发誓再叫他闻见任何一点汽油味道,他就要疯了。
好难受。
兆平泽用一件长外套把他们两个绑在了一起,所以当他吐的时候,几乎是吐在两个人的身上,他一向觉得自己挺干净,而兆平泽脏兮兮,现在可好了,他们都馊了吧唧的像像个从垃圾箱里爬出来的怪胎。
他还想吐,但该吐的都吐完了,他饿,但没心思吃饭,只是觉得害怕。他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地方,兆平泽带着他从一辆车转到另一辆车,自然是一张票没买,中间不知道倒腾了多少回,甚至有一阵,他们不知爬进了哪辆私家车的后备箱里。
“快了,”兆平泽说,“再等会儿就好。”
他在呕吐的间隙要求至少看一眼地图,兆平泽指指自己的脑袋说都在他脑子里,他气得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大口。于是两个钟头以后,兆平泽默不作声地在某个加油站偷了一份地图,铺在地上展开给他看。
他看了半晌,心里不得不承认就是有地图他也看不懂,但还是一声不吭地把地图收到怀里,继续跟着他走。
直到下午快三点钟他们才在某个车站的麦当劳吃了午饭,当然,同样没花一分钱,秘诀是在玻璃窗外观察里面哪个桌子上有吃剩下的东西,而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过来收餐盘的时候,兆平泽就领着他走进去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接着吃。
“疯了吧!你有没有常识?”周生郝真的要看疯了,“好脏,好多传染病呢!你要得肝炎的!”
兆平泽便尽量捡没怎么动过的薯条给他,他觉得凉掉的薯条软塌塌的很恶心,并且也吃不饱,事实上这种油乎乎又高热量的玩意他一向嫌弃,简直不知道兆平泽是怎么咽的下去的。
好丢人,好难堪。周生郝捂着眼睛,有点不想再睁开。他居然就这么成了乞丐。仿佛昨天他还是个体体面面的少爷,今天他就臭烘烘地蜷这个地方偷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他觉得人们都在看他,当然这只是他的错觉,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很羞耻,很荒唐,很不真实。
兆平泽不仅咽得下去,还嚼得津津有味。他忍着恶心看着兆平泽熟练地把那些汉堡上别人啃过的地方掰下来,剩下的部分一股脑地往嘴里塞,事实上他有种感觉,这个还能把‘别人啃过的地方’掰一掰的兆平泽,已经是在他面前很讲究很注意形象的了,过去他不在的时候,兆平泽极可能是有什么就直接吃什么的。
他脑中第一次产生这样奇怪的念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就没有人管管么?
兆平泽吃完一抹嘴,很熟稔地低头俯身把手伸在沙发间隙里摸摸找找,周生郝不知道他在那里找什么,半晌兆平泽微笑着抬起头,变魔术似的朝他摊开掌心,有一个黑色发夹,一个断掉的钥匙链,一颗不知道是衣服还是鞋子上掉下来的珠子,以及几枚看起来很脏的一分钱钢镚。
天啊,周生郝捂住脸,原来他们现在不仅是乞丐,还兼做一对拾破烂的。
兆平泽甚至蹲下身趴在地上,又把脑袋探到沙发底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确认那底下什么都没有之后,才再抬头起身,又把餐盘里客人没动过的薄纸巾往口袋里一塞,这才说。
“走吧。”
3.
他们在某个他也应该不知道叫什么的破落地方上了一艘客船,谢天谢地。他已经累的没有力气弄清楚兆平泽是用什么法子弄到票的,或者那票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再或者干脆就没有票。
这一切都太离奇,仿佛过去十三四年里,他和兆平泽所处的世界是完全不相交的两个世界,在他的世界里,他觉得他们应该已被抓起来枪毙一百回,而在兆平泽的世界,这都是习以为常的小事。
“其实我妈妈要送我们。”
兆平泽解释说。
“但是她酒喝多了,得去医院洗胃。”
周生郝不想搭理他。
“不过我也没真指望她,”兆平泽讲,“妈妈是靠不住的,不是说她多不好,是你得知道她靠不住,所有的大人到最后都是靠不住的。”
“你胡说。”周生郝想,“我妈妈爸爸本来很好,是因为……”
“不,你还没想明白吗,”兆平泽看着他,“他们把我们这种怪物生下来,又不打算认真管,等出了什么事,就气急败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