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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无战事 | 作者: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2026-01-14 18:33:10 | TXT下载 | ZIP下载
炸烂的膝盖,用手在地上爬了两公里路。还有一个一等兵,赶到了急救所,突出的肠子堆在他一双交叠起来的手上;我们还看见一些没有嘴、没有下巴、没有脸孔的人;我们看见一个人把他胳膊上的动脉用牙齿咬住了两小时,为了不让自己失血致死。太阳下去了,暗夜跟着到来,炮弹又在呼啸,生命到了尽头。
可是,我们躺在上面的这一小块翻腾着的土地上,在敌人的进攻优势面前岿然不动。我们仅仅放弃了几百米阵地。然而,每一米的土地上却都躺着一个死人。
我们调防了。车轮在我们下面滚动,我们呆呆地站着,传来一声呼喊“留神——电线!”的时候,我们便屈一屈膝盖。我们当初来到这里,正是夏天,树木还是绿油油的,而今却已是秋季,夜色灰蒙蒙、潮乎乎的。汽车停了,我们便爬下来。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许多部队的残余。两边都有人站着,黑乎乎的,在叫团和连的番号。每叫一次,就有一小伙人分离出去,小得可怜的一伙肮脏而苍白的士兵,小得可怕的一伙人,小得可怕的一些残兵剩卒。
这会儿,有人在叫我们这个连的番号了,是的,那正是连长,他也死里逃生又回来了,一只胳膊用绷带吊着。我们走到他那里,我认出了卡钦斯基和克罗普,我们便站在一起,相互偎倚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后来,我听到我们这个连的番号,被一次又一次地叫着。他将会叫很长一会儿工夫,那些在医院里和在弹坑里的人才不会听到他的叫声咧。
又叫了一次:“二连,到这里来!”
随后更轻声地叫道:“二连再没有别的人了吗?”
他不再吱声了,随后他粗哑地问道:“就这点人了吗?”于是他下命令。“报数!”
早晨灰茫茫的,我们来的时候还是夏天,总共一百五十人。现在我们感到很冷,已经是秋天了,树叶簌簌作响,嗓音有气没力地飘动着:“一——二——三——四——”报到三十二就没有了。于是沉默了好一阵子,那个嗓音才问道:“还有没有别人?”又等了一会儿,随后低声说:“成小队——”话又中断了,好不容易把口令说完。“二连——”十分艰难。“二连——便步走!”
一行,短短的一行人步履艰难地往晨曦中走去。
三十二个人。
7
他们把我们送到比往常更远的后方的一所野战兵站,这样我们可以再次进行改编。我们这个连需要补充一百多名士兵。
就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是不值班,便到处去闲荡。过了两三天,希默尔施托斯到我们这里来了。自从他来到战壕以后,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倒是被打掉了。他表示愿意同我们和睦相处。我很乐意,因为我亲眼看见海伊·韦斯特许斯背上受伤的那一回,是他把海伊送回来的。此外,他也非常通情达理,当我们手头没有钱用的时候,他还在兵营食堂里请过我们的客。只有加登,仍然对他怀疑,采取保留态度。
可是,他后来也被争取过来了,因为希默尔施托斯告诉我们,军厨炊事长请假回去,他正在代行他的职务。作为一种表示,他当场就给了我们两磅糖,还特别给了加登半磅黄油。他甚至想办法在此后的两三天里,分派我们到厨房里去干削马铃薯和萝卜的勤务。在那里他给我们吃的伙食,是地地道道的长官吃的东西。
就这样,作为一个士兵的幸福所需要的两样东西,那一阵子我们全都有了:吃得好和休息得好。一个人要是仔细想一想,那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如果在几年以前,我们一定会非常瞧不起自己。可是现在,我们却十分满足。这完全是一种习惯,即使在前线也不例外。
为什么我们似乎忘却得这么快?原因也就是这个习惯。昨天我们在枪林弹雨下,今天我们却傻气十足,到农村里去搜索粮秣,而明天,我们又要到战壕里去了。说真的,我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忘记。不过,只要我们非在这战场上待下去不可,那么火线上的日子一经过去以后,便像一块石头那样沉在我们的心底,这种阅历过于惨痛,我们没法马上进行深思熟虑。如果我们那么做了,那我们早就完蛋了。因为我发现了这么一点:一个人只要干脆顺从,恐怖是忍受得了的;一个人要是左思右想,则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正像我们一上战场就都变成野兽一样,因为这是能使我们保全性命的唯一办法,我们一下火线休息时,又都变成了爱说笑话的有风趣的人和懒虫。别的事情我们也没什么好做的,这纯粹是出于迫不得已嘛。我们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活下去。因此我们不能让感情来加重我们的负担,这种所谓的感情,尽管在太平年月可能有点装饰作用,可在这里却是不合时宜的。克默里希已经死了,海伊·韦斯特许斯处在弥留状态,汉斯·克拉默的身体要挨到最后审判日,人们还得好好操心一番呢,他偏巧被命中了一弹;马滕斯的腿没有了,迈耶死了,马克斯死了,拜尔死了,哈默林死了,还有一百二十个受伤的人在这里或在那里躺着。这是件糟糕的事情,可是眼下跟我们又有什么相干呢?反正我们还活着。假如我们能够救援他们的话,那么人们会看出我们是多么不在乎,我们动手干的时候,自己可能也会丧生。因为我们若是愿意,我们也不会一句牢骚不发的。害怕吗?我们从不害怕。怕死,可那就是另一码事,那与肉体相关。
可是我们的伙伴死了,我们没法帮助他们,他们得到了安息。谁知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