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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无战事_第26节

西线无战事  | 作者: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2026-01-14 18:33:10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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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不来一个结束?又为什么这个关于结束的谣言却在沸沸扬扬地流传?

这里有那么多飞机,飞得都很安稳,它们追捕一个一个的人,正像追捕一只一只的野兔似的。对付一架德国飞机,至少会飞来五架英国和美国飞机。对付战壕里一个饿着肚子、疲乏无力的德国兵,会冲来五个身强力壮、生气勃勃的敌军。德国这边有一条军粮面包,那边却有五十听罐头肉。我们不是被打败的,因为作为战士,我们更为优秀,更有经验。我们根本是被压倒的优势力量挤垮、逼退的。

我们一连度过了几个星期的阴雨天。灰茫茫的天空,灰沉沉的烂泥,灰洞洞的死亡。我们一走出去,那雨水马上就会把我们的外套和衣服浸得透湿,在前线的时候,一直都是湿漉漉的。我们身上从来没有干过。那些还穿着长筒靴的人,就把沙袋裹在上面,使泥浆不致很快地流到里头去。步枪生锈了,军服粘住了,样样东西都在流动着,溶解着,大地是水淋淋、湿漉漉、油腻腻的一大块,上面是一个个黄澄澄的池塘,漂着一缕缕螺旋形的血水,那些死了的、受伤的和幸存的人,都慢慢地往那池塘里沉落下去。

暴风雨抽打着我们,密如雨点的弹片,从灰蒙蒙、黄澄澄的一片混沌中落下来,撕扯着受伤者那尖厉的、孩子似的呼叫,到了夜里,支离破碎的生命在沉寂中发出艰难的呻吟。我们满手尘土,浑身黏泥,我们的眼睛像积着雨水的池塘。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然后,那炎热如同海蜇一般,又湿又闷,猛一下跌进了我们的坑穴,也就是在这种迟夏的日子里,有一天在送饭的时候,卡钦斯基倒下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把他的伤口包扎好,看样子他的胫骨被打碎了。那一下打到了骨头,卡钦斯基绝望地哼哼着:“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现在这个时候——”

我安慰他。“谁知道这一场灾难还要延续多久啊?你现在倒是得救了——”

伤口开始很快地流着血。不可能把卡钦斯基一个人留下来,让我试着去找一副担架。况且,我也不知道附近什么地方有医疗站。

卡钦斯基不是很重,所以我就把他驮在背上,跟他一起回到急救所去。

我们休息了两次。一路上他痛得很厉害。我们不大说话。我已经把短上衣的领子敞开,喘着粗气,我流着大汗,还由于背的时候用足了劲,脸都肿胀了起来。尽管如此,我还是催促他继续往前走,因为这个地方很危险。

“我们要不要再往前走,卡钦斯基?”

“一定要,保罗。”

“那就来吧。”

我把他扶起来,他用那条没有受伤的腿站着,身子靠在一棵树上。随后我小心翼翼地抓起他那条受伤的腿,他猛一抖动,我就把那条好腿的膝盖也夹在胳膊底下。

我们走路越发困难了。常常有那么一发炮弹,嘶嘶地呼啸而来。我尽可能急步前进,因为卡钦斯基伤口里的血已经滴落在地上。我们没有办法很好地避开炮弹的爆炸,因为我们还没找到掩蔽处,而危险早都过去了。

为了等候炮轰过去,我们在一个小小的弹坑里躺了下来。我从自己的军用水壶里倒了点茶给卡钦斯基。我们还抽了一根纸烟。“唔,卡钦斯基,”我沮丧地说,“我们毕竟就要分开了。”

他没有吱声,只是朝我瞅着。

“你还记得吗,卡钦斯基,我们怎么样征服那只鹅的?还有,你怎么样把我从困境中救出来,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新兵,又是第一次负伤?那时候我还哭鼻子呢。卡钦斯基,那差不多是三年以前的事了。”

他点点头。

对于孤独的忧虑在我心里升腾起来。卡钦斯基被送走以后,这里我就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卡钦斯基,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还是要见面的,如果和平真正到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的话。”

“你认为,像我这样会不会再被列为‘可用于作战’?”他痛苦地问。

“你休息一阵就会好的。关节都很正常嘛。也许就可以复原咧。”

“再给我一支烟。”他说。

“也许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干点什么事情,卡钦斯基。”我十分难过,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卡钦斯基——卡钦斯基,我的朋友,这个肩膀耷拉着、唇髭稀疏而又湿透的卡钦斯基,我对任何人都比不上对他那样了解得清楚的卡钦斯基,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同甘共苦的卡钦斯基——这个卡钦斯基,也许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不可能了。

“不管怎么样,把你家的地址留给我,卡钦斯基。这里是我的地址,我会给你写下来的。”

我把他的地址抄在我的笔记本上。我已经感到多么的孤独,虽然他仍然坐在我的身边。难道我就不能往自己脚上赶快打它一枪,以便可以跟他一起去吗?蓦然间,卡钦斯基咕噜咕噜地喘起气来,脸色也发青发黄了。“我们再往前走吧。”他嘟嘟囔囔地说。

我跳起来,热情地想帮助他,我把他背起了,撒腿就跑,是那种稳重的、缓慢的长距离跑步,使得他的腿不致摆动得太厉害。

我的喉咙发了干,我的眼睛前面乱舞着红色和黑色的星点,我顽强并毫不怜惜地跌跌绊绊地前进着,最后,终于赶到了医疗站。

在那里,我双膝一屈,跪了下来,但我还有足够的力量,让自己倒在卡钦斯基那条好腿的一边。过了几分钟,我才慢慢地直起身来。我的腿和手都在发抖,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的军用水壶,想喝它一口。喝的时候,嘴唇也在哆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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