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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远处的房间里传来的声音——电视广告片里的人声、微波炉的嗡嗡声——但都朦胧而不真切,仿佛一个遥远的梦。
“来吧,进来。”穆迪说。于是她走了进去。
后来,珀尔猜想,为了给她留下好印象,理查德森一家必定事先安排,特意把家庭成员最完美的生活状态展示给她看:
理查德森太太在厨房里做饼干,米娅就从来不愿意干这个,尽管有时在珀尔的恳求下,她也会买一块加工好的面团,把它切成圆片,丢进烤箱。理查德森先生站在开阔的绿色草坪上,熟练地把一包木炭倒进银光闪烁的烤炉。崔普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英俊得简直不像真人,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似乎在等待某个幸运的女孩过来坐在他身边。窗前的莱克西被灿烂的阳光包围,明亮的目光从电视屏幕转向走进来的珀尔,好奇地开口问道:“啊哈,这是谁呀?”
第四章
在那些令她眼花缭乱的日子里,珀尔唯一很少见到的理查德森家的成员便是伊奇,但起初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也难怪,当理查德森家的其他人热情地迎接她的时候,她又怎么能立刻发现不对劲呢?尤其是其他的理查德森家成员都是那么的魅力十足,异乎寻常的自信,无论什么时候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穆迪的邀请下,她每天都会在他们家度过好几个小时,从早饭后待到吃晚餐的时候。
每天上午,理查德森太太都会穿着厚底帆布鞋,昂首挺胸地走进厨房,拿着车钥匙和不锈钢旅行杯,对珀尔说:“珀尔,真高兴又见到你。”然后大步跨入后厅,过一会儿便会传来车库门轰隆隆开启的声音,理查德森太太开着她的雷克萨斯滑出宽阔的车道。即便在炎热的夏天,绿树成荫的车道也十分凉爽。西装革履的理查德森先生虽然早就出门上班了,但他依旧在家中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无形的存在感,仿佛矗立于遥远地平线上的一座巍峨的山脉,从任何角度都无法忽略。珀尔问起他父母每天都做什么的时候,穆迪耸耸肩:“你知道的,他们去工作了。”“工作!”每当米娅说起这两个字,言外之意便是她得去从事那些无聊的苦役了:端盘子、洗碗、擦地板……可对理查德森一家来说,工作似乎是一件相当高贵的事情,而且他们所从事的职业非常重要。每个星期四,报童都会把《阳光日报》搁到米娅和珀尔家门口——这份报纸对本地居民是免费的——展开报纸,她们会在头版头条《本市税收新政辩论》《居民对克林顿总统预算的反响》《西克尔广场集市活动正在筹备中》之类报道的标题下方看到理查德森太太的名字,白纸黑字的文章证明着她的勤奋。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穆迪说,“《实话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报纸,《阳光日报》只是本地小刊物,净登一些市议会开了什么会、谁是科技展会赢家之类的无聊新闻。”然而,只顾盯着撰稿人姓名“埃琳娜·理查德森”的珀尔并不相信也不关心他的这套说辞。
理查德森家的人认识那些重要人物:市长、市立医院的院长和“克利夫兰印第安人”棒球队的老板。他们有雅各布棒球场和冈德体育场的季票。“骑士队太烂。”穆迪简练地总结道。“但印第安人可能夺冠。”崔普反驳。有时,理查德森先生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会拉长手机天线,踱进走廊里。“比尔·理查德森。”他对着手机报上名字,真是相当自信的问候方式。
理查德森家的孩子们全都继承了这种自信。星期天早晨,珀尔和穆迪习惯坐在厨房里,晨跑回来的崔普会倚在岛柜上,给自己倒一杯果汁。崔普身材高大瘦削,皮肤晒成了棕褐色,穿着健身短裤,举止慵懒自在,偶尔朝珀尔咧嘴的一笑都会让她脸红心跳。发髻凌乱、穿运动长裤和T恤的莱克西会靠在柜台边,剔掉贝果面包上的芝麻。他们不在乎珀尔是否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因为他们的美是天生的,连刚起床时都不例外,所以,他们无论何时都非常自信,哪怕还穿着睡衣。在餐厅点菜时,莱克西从来不会这样问:“我能要……吗?”而是中气十足地宣布:“我要……”好像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样。这让珀尔感到很着迷。莱克西会滑下凳子,以舞者般的优雅姿态穿过厨房,赤裸的双脚踩在西班牙瓷砖上。崔普则摇晃着杯子里的最后一点儿橙汁,走到楼上洗澡,珀尔看着他,鼻孔在他留下的气味——汗水、阳光和体热——中翕动。
理查德森家的房子里有许多又软又厚的沙发,坐上去时仿佛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沙发垫,好像在洗泡泡浴。还有各式各样的书橱、餐具柜和沉重的雪橇床。珀尔暗忖,无论是谁,要是能有一套摆着他们家那样的大扶手椅的房子,肯定希望永远在里面住下去,你会心甘情愿地在那里生根发芽。还有那些长软椅、镶框照片和摆满纪念品的展示柜,除非你打算长期定居,否则不会轻易把西礁岛的贝雕、加拿大国家电视塔的微缩像或者马撒葡萄园岛的沙子(装在手指大小的瓶子里)带回家。实际上,珀尔了解到,理查德森太太的家族已经在西克尔高地繁衍生息了三代人,几乎从镇子刚建成时就开始住在这里了。只在一个地方深深扎根,每条纤维都沉浸在同一片土地,这是珀尔无法想象的。
理查德森太太本人也让她着迷。她就像电视上的明星一样,完美得仿佛不是真人,然而却真实地出现在珀尔面前,总是对她说着亲切友善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