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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给了米什反应的时间。米什紧咬牙关,什么也没说,随即趁着自己汗津津的手还没出卖自己,他松开了这人的手。
“如果我想绕过运送部运点什么东西,”怀克微笑着说道,牙齿白得如同粉笔,“而且要是我想避开昨晚发生在几层楼上面的乌七八糟的话……”
米什回头看了杰弗里一眼,只见他对两人间的谈话似乎根本不感兴趣。听到一名高层管理人员说出这样的话,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尤其还是当着一名安保人员的面。不过,米什自打出师起便已学会了一件事:现实只会越来越黑暗。
“我不明白。”米什说。他暗暗压下了想要回头看看他们距离安全门还有多远的冲动。一名女子从一间办公室走了出来,就在怀克先生身后。杰弗里打了一个手势,她停了下来,没再靠近,停在了听力可及范围之外。
“我觉得你应该懂,而且我很欣赏你的谨慎。一个包裹,从物资部往下六层,两百代币。”
米什奋力保持着冷静。两百代币,半天的活儿便挣了一个月的钱。不过,他立刻便想到了这兴许是某种测试,说不定罗德尼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我不知道——”他说。
“这活儿谁都可以干,”怀克说,“下一个现身的运送员也会得到同样的机会。我不介意由谁来干,但拿钱的只有一个。”怀克抬起了一只手,“你用不着回答我,只需出现在物资柜台,找乔伊斯就可以,告诉她你在替怀克干活。剩下的,货运单上会有。”
“我得想想,先生。”
“好。”怀克先生微笑道。
“还有别的事吗?”米什问。
“没,没了,你可以走了。”他朝杰弗里点点头,后者忙不迭地返身。
“谢谢您,先生。”米什转身跟着保安官离开了。
“噢,生日快乐,孩子。”怀克先生喊道。
米什回头瞥了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匆匆跟着杰弗里穿过安全门,越过人群来到平台上,沿着楼梯向下拐了两道弯,这才从兜里掏出了罗德尼的那张纸条。由于过于紧张,他仿佛看到那纸团落在了地上,蹦蹦跳跳地顺着楼梯掉了下去,还穿过了栏杆。定了定神,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纸展开。它看起来同鸦夫人用的那种由碎纸片拼凑而成的纸张没什么两样,粗糙的灰色纹路当中都夹着一串紫和红。有那么一会儿,米什害怕这纸条是写给鸦夫人而不是自己的,兴许上面又是几行儿歌。他将纸抚平,只见一面空着,于是翻到了另外一面。
并没有注明写给谁,只有两个字,这让米什不由得想到了他们握手时朋友脸上那颤了一颤的笑容。
米什突然感到了孤独。竖井当中依然残存着着火的味道,烟火气息同尚未干透的涂鸦油漆交织在一起。他竭力将那张纸条撕成了碎片。他就这样不停地撕着,直到碎得不能再碎了,这才将那萧索的纸屑从围栏上撒了出去,任由它们飘洒进了无尽的虚空。证据已经不见,但那两个字却依然鲜活地萦绕在他的脑海中。纸张上,他那位从不求人的朋友,不知是用硬币边缘还是用勺子,潦草地画出了两个字:
救我。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第36章
1号地堡
想要找出准确的地堡倒也不难。唐纳德可以去看旧图纸,此外,他也还记得自己站在那些山头,俯视下面那一个个盛着地堡的洼地的情景。全地形车的轰鸣声似乎又回到了耳畔,草色未青的山梁上似乎依然烟尘滚滚。他记得他们曾在那些山上种草来着,草籽撒得到处都是,可现在想来,竟是这么不知所谓和悲凉。
站在记忆的山岗上,他仿若看到了田纳西代表团。那肯定就是2号地堡。确定了这一点,他便顺藤摸瓜。他摸索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忆起电脑该怎样用,数据库的资料又该如何筛选。只要你知道怎么去看,那每个地堡的整个历史便都能够查到,不过也就可以查到当时,往后便都是一些假名,仅仅可以查到学徒时期。《遗赠》之后的事情,便查不到了。那个旧世界,已被藏在了炸弹和迷雾之后,等待着被遗忘。
他找对了地堡,但想要找到海伦则似乎比登天还难。他疯狂地工作着,而安娜则在浴室当中唱着歌。
她没有关浴室门,蒸汽从里面滚滚溢出。唐纳德忽略了这一看似邀请的行为,忽略了在几个世纪的荒芜过后,蓦地距离一位“前任”如此之近时,脉搏的加快、欲望的高涨以及荷尔蒙的涌动。他在寻觅着自己的妻子。
2号地堡的第一代人有着四千个名字。整整四千,约莫一半是女性,共有三个海伦。服务器为每个人都存了一张颗粒感十足的证件照。没有一个海伦是他记忆中、想象中的样子。泪水汹涌而来,他将它们拭去,对自己很是恼火。浴室当中,安娜在唱着一首久远的哀歌,而唐纳德则在胡乱翻着那些照片。十几张过后,那些陌生人的脸便已交织在了一起,威胁着要去侵蚀记忆中海伦的样子。他退回去重新用名字搜索。他自是能够猜到她会选择什么样的名字。这么多年来,他自己不就选择了“特洛伊”这个名字么?这是一条将他带回她身边的线索,他高兴地认为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他试了“桑德拉”,她母亲的名字,但两个查询结果都不对。他试了“丹妮尔”,她妹妹的名字。一个结果,不是她。
她是不会胡乱选名字的,对不对?有一次,他俩曾探讨过孩子的名字。取的都是神的名字,开始是开玩笑来着,但海伦却爱上了“雅典娜”这个名字。他用它来做了搜索,第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