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危险不再指向你

而是开始占据空间

你就会明白

阈值不是数量

而是你还能不能留下退路

?

林澈最终还是踏进了那片开阔区域。

不是因为他判断这里安全，而是因为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在静衡残域，拒绝进入同样是一种被记录的行为。他如果在入口处停留过久，环境不会催促，也不会攻击，只会不断缩减他“尚未使用的选项”，直到回头的路变得比前进更昂贵。

开阔区的地面并不完全平整，表层覆盖着一层近似石质的复合结构，脚步落上去时触感稳定，没有陷阱，没有回弹，也没有之前那种过度敏感的路径修正反应。这里的空间显得异常“诚实”，像是在刻意向进入者证明：你可以在这里站稳。

正因为如此，林澈反而没有放松。

他站在区域边缘，没有立刻向中心移动，而是先缓慢地转了一圈，确认四周的建筑断面、出入口数量以及视野盲区。广场呈不规则多边形结构，四个方向各有一条通道延伸出去，其中两条明显较窄，一条被半塌结构遮挡，还有一条通向更深处，宽阔而笔直。

太标准了。

这不像自然崩解后的残留，更像是被保留下来用于“承载”某种行为的空间。

林澈的脚步刚刚向前移动了不到三步，变化就发生了。

不是突袭。

甚至不是声音。

而是“占位”。

广场右侧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动了一下，那不是单一目标的移动，而是一整片阴影的形态发生了细微的错位，仿佛原本重叠在一起的层次被人为拉开。紧接着，第一具身影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种有血肉的生物。

并非人形，躯体低伏，背部弯曲，四肢比例不对称，前肢明显更长，用于支撑与贴地移动，后肢则更像稳定结构；皮肤呈暗灰色，表面并不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类似角质的粗糙组织，在关节与脊背处形成自然隆起，像长期生活在高压环境下演化出的防护层。

林澈在看到它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不是回忆。

而是确认。

——“衡噬体”。

这个名称没有伴随画面，也没有完整的解释，只是以一种极其确定的方式浮现出来，像是他本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被调用。

他没有去深究来源。

因为第二具、第三具身影，已经陆续从不同方向的阴影里显现。

它们没有包围。

没有逼近。

只是站在那里，占据着广场的不同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并不规则却又恰到好处的间距，像是经过无数次尝试后形成的最优分布。

群体出现了。

而且是完整的群体形态。

林澈立刻意识到，这和之前遇到的任何个体都不同。

这些生物没有统一朝向他，也没有发出威胁性的动作，它们的注意力更像是分散在整个空间里，时而低头贴近地面，时而抬起头观察周围结构，仿佛林澈只是这个空间里众多变量中的一个。

直到他向前再走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最近的两具衡噬体同时发生了变化。

不是冲刺。

而是调整。

它们各自向侧面挪动了半步，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堵住了通向右侧与后方通道的最佳撤离角度。与此同时，广场中央的三具个体微微下压身体，重心降低，前肢展开，像是在为某种并非爆发性的动作做准备。

林澈的呼吸变得更慢。

他终于明白了赫摩曾经提过的一句话——

群体的危险，不在于攻击，而在于重排你的选择。

这些生物并不急于消灭他，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到“只能使用法则才能继续”的位置。

林澈没有立刻动用无相法则。

他强迫自己先移动，先试探，用最普通的方式去改变站位。他向左侧移动了两步，速度不快，动作刻意显得保守，想看看群体是否会做出过激反应。

结果并没有。

衡噬体只是同步调整了站位。

不是追逐，而是覆盖。

它们像是在用身体标记地面，把原本可供选择的空间一块块划为“高成本区域”，逼迫他向中间靠拢。

林澈很清楚，一旦被完全压入中央，他的退路将不再是“通道”，而是“穿过它们”。

他终于抬起手。

无相法则在体内重新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大范围改造，也没有进行明显的能量输出，而是选择了最基础、最隐蔽的一种用法——局部形态削减。

他脚下那一小片地面，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密度变化，不是变软，也不是变硬，而是被调整成一种极不适合抓地的状态。下一瞬间，他借助这点滑移完成了一次斜向位移，避开了原本被覆盖的区域。

就在他完成位移的同时，静衡残域的反应出现了。

不是攻击。

而是记录。

地面纹路在他刚才踏过的位置浮现出极淡的几何线条，像是在标注一次“异常通过行为”。几具衡噬体同时抬头，注意力第一次真正集中到他身上。

群体阈值，被触发了。

林澈没有时间犹豫。

他很清楚，接下来每一次无相法则的使用，都会被这片区域叠加进模型，而一旦模型完成，他将不再面对“几具生物”，而是面对一个会预判他所有选择的环境—群体联合体。

这场战斗，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赢”。

而是——

他能在被完全解析之前，切掉多少变量。

他压低重心，主动向前迈步。

不是撤退。

而是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