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脉失落多年的宝物‘鬼玉笛’给你寻了回来，说是她这个做徒弟的一点心意。说起来，这东西还是你那位早已仙逝的师兄当年不慎弄丢的，如今物归原主，你可要收好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笑了笑，“不过就你这鬼地方，根本没人上得来，想丢也难。”

兰濯池怔怔地接过玉笛，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他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笛身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纹路，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玉石，感受到远方的气息。这是兰鸢给他的……不，她现在又叫回李雪鸢了。

她不喜欢“兰鸢”这个名字，不喜欢这个冠以他姓氏的“兰”字吗？

这个念头如同细针，在他心尖最柔软处轻轻刺了一下，泛起细微却持久的涩痛。

任风若并未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丫头如今可是了不得，结识了不少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我看啊，就连那个风流倜傥的长乐王、神剑山庄那位眼高于顶的南初公子，都对她青睐有加，围着她转呢。”

他咂咂嘴，似在回味，“不过嘛，鸢儿她自有主张，眼光也独到，那么多的青年才俊里头，偏偏就看中了漠北卿家那个……嗯，名声在外的小儿子。”

“漠北……卿家？”

兰濯池喃喃重复，摩挲着玉笛的手指骤然停顿。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任风若，似乎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那里黄沙漫天，骏马奔驰。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山风渐起，吹得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那身影立在孤峰之上，仿佛随时都会融进这无边的黑暗里。

“女儿红”的酒香，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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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风若摇摇头，拾起酒碗又抿了一口，才咂咂嘴道：“我虽然不大看得上那小子，觉得他配不上鸢儿如今的成就和身份，不过我的意见不重要，这种事还得看小姑娘自己的心思。”

他抬眼觑了觑兰濯池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仿佛没在听，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唏嘘，“我瞧着鸢儿喜欢那小子的紧，处处护着他，体贴入微。听说前些时日，有个不开眼的江湖浪荡子言语间对那卿家小子多有轻辱，鸢儿当场就冷了脸，若不是旁人拦着，怕是直接就要动手废了那人。就连卿家那狗屁家主，仗着老子身份吼这小子两句，鸢儿都是满脸的不高兴，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立刻便出言维护，可见是真喜欢、真上心呐。”

他一口气说完，石桌周围只剩下风声穿过竹叶的沙沙声，以及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兰濯池一直没说话，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

日头彻底西沉，最后一点余晖挣扎着穿透浓密的树荫，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一半是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晦涩光亮，一半是已然降临的、彻底的暗沉，那光影交界处，恰好横过他紧抿的薄唇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任风若等不到回应，只得自顾自地往下说：“两家已经口头定下亲事了，三书六礼想来也快了。过不了多久，恐怕就要正式下帖请我去喝喜酒。啧啧，这可是天下第一的婚事，虽然新郎官武功平平，除了那张脸尚能入眼，家世还算说得过去外，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新娘子名气大嘛！又是事关天沂城和漠北卿家的联姻，定然要轰动整个江湖武林。”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又似有几分试探，“可惜你不能下山，这杯喜酒，只能我代你去喝咯。”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你可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东西，想让我带给鸢儿的？毕竟是徒弟终身大事，你这做师傅的，总该有些表示。届时我一并带给她。”

任风若一边说着，一边自饮自斟，又灌下去大半碗酒。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

等他再抬起头，试图从兰濯池脸上捕捉一丝一毫的情绪时，悚然一惊，手中的酒碗差点脱手掉落。

兰濯池周身的气压不知何时已变得极低，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空气凝滞得让人呼吸困难。

他原本清俊的面容上，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竟布满了骇人的红丝，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暗流。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动，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即将崩摧的恐怖感。

这绝非寻常的激动或愤怒，这分明是……是心魔入侵、真气逆乱的征兆！

任风若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你、你这是怎么了？兰濯池！”

他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兰濯池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惊呼，他的视线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手中那根冰凉的白玉笛上挪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聚焦到任风若脸上。他的眼神空洞而木然，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说……兰鸢……她要……成亲了？她有了……心上人？”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确认般的、令人心慌的平静。

“兰濯池，”任风若强压下喉头的腥甜感，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抚，“我知道你就她这么一个徒弟，从小带大，定然是倾注了无数心血在她身上，视若己出。可她还年轻，心性未定，不愿意回来缥缈峰陪你忍受这无边孤寂也是情有可原。少年慕艾，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李雪鸢她不过双十年华，风华正茂，在外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