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女子，沉默了许久。

他转身对卓尔道：“去查。天涯海角，翻遍天下，也要找到。”

与此同时，兰濯池醒了。

宋妙春用尽了毕生所学，在司马南初提供的皇室秘药辅助下，终于将兰濯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经脉重新接续，内力虽然暂时无法恢复，但性命已然无碍。

只是，兰濯池睁开眼的那一刻，宋妙春就发现了不对。

那双曾经清冷如霜、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一片茫然。他像个刚出生的婴孩般，用懵懂无辜的眼神打量着四周，看到宋妙春便伸手去抓她垂落的发丝，咯咯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剑法，不记得李雪鸢，不记得这世间的一切。

他的神智，退化到了三四岁孩童的程度。

宋妙春叹了口气，对任行舟低声道：“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神智之事……或许日后有恢复的可能，但眼下，急不得。”

而李雪鸢的伤，比兰濯池更凶险。

她昏迷不醒，全靠司马南初不惜代价地用各种天材地宝吊着最后一口气。

龙血的消息在三个月后终于有了线索——东海之外，有一座无名仙山，岛上有一处地脉灵泉，泉眼深处据说封印着一头远古应龙的残魂，其精血可活死人、生白骨。

“去那里。”

司马南初当机立断。他备好了一艘坚固的海船，派了一队精锐护卫随行，又请宋妙春全程陪同。

临行前，他站在港口，看着昏迷不醒的李雪鸢被抬上船，沉默了很久。

“三年。”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我最多能替她瞒住天沂城三年。三年后若她不归，卿子陵压不住那些人，天沂城必生大乱。”

船开了。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那是一座孤悬海外的无名岛屿，岛中央有一座终年雾气缭绕的山峰，灵泉就在山腹深处。

泉水碧绿如玉，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灵气，四周石壁上镶嵌着天然的龙纹晶石，隐隐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宋妙春将李雪鸢安置在泉眼旁的一处天然玉台上，让灵泉水汽日夜浸润她的经脉，再以龙血晶石研磨成粉，每日少量喂服，吊住心脉。

而兰濯池，则被安置在山腰的一处竹庐中。

最初的日子格外艰难。

兰濯池心智如同稚子，什么都不会，吃饭要人喂，衣服要人帮，稍有不顺心便哭闹不止。

任行舟笨手笨脚地学着给他梳头、做饭、洗衣，被他用石头砸过、用牙齿咬过、用最难听的话骂过——他心智虽退，骂人的本能倒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