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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从流亡到万国来朝 | 作者:雨夜出亭| 2026-02-27 12:56:07 | TXT下载 | ZIP下载
十一月初十,色楞格河南岸,夜
张小乙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火把。
北方的地平线上,那条流动的火河越来越宽,越来越亮,从最初的一线,蔓延成一片,最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光海。火光在雪地上跳跃、流淌,像融化的铁水,缓慢而坚定地朝南推进。
“至少五千骑。”李大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老兵面对大战时的亢奋与凝重混合的情绪,“不,八千,一万……他娘的,这是先锋,后面还有。”
三号堡垒的墙体只建到一丈高,顶部的水泥还没完全凝固。三百名士兵和民夫趴在墙头,或躲在墙后,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永历三十二式步枪、老式的火绳枪、弓弩,甚至还有铁锹和撬棍。
张小乙握紧了自己的步枪。枪身冰冷,但手心全是汗。他所在的这段墙体有五个射击孔,每个孔后趴着两个人,他是其中之一。旁边是赵老兵,那个白天还教他们怎么扎钢筋的山东汉子,此刻正眯着眼,透过射击孔往外看。
“别慌,”赵老兵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听我口令再开火。咱们这墙,一丈厚,罗刹人的马刀砍不进来,箭也射不透。只要守住射击孔,来多少,收多少。”
“可咱们只有三百人……”一个新兵哆嗦着说。
“三百人够了。”赵老兵从怀里掏出个扁壶,灌了一口烧刀子,递给张小乙,“喝一口,暖暖身子。”
张小乙接过,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像吞下一把火。胃里暖了,手也不那么抖了。
火把的光海在距离堡垒约二里处停下了。那是一片开阔地,夏季是草甸,冬季被雪覆盖。火光中,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人影下马,集结,整理队形。动作整齐划一,显然不是马贼流寇。
“是哥萨克。”赵老兵低声说,“看他们下马的姿势,还有马刀的挂法——刀柄朝后,刀尖斜向下,这是第聂伯河哥萨克的习惯。”
“您怎么知道?”
“崇祯十五年,我在辽东跟哥萨克交过手。”赵老兵咧了咧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那会儿他们给清廷当雇佣兵,凶得很。但再凶,也是人,挨了枪子一样死。”
正说着,北方传来号角声。不是明军那种铜号,是牛角号,声音低沉呜咽,在雪夜里传得很远。
号角声中,火光开始移动。大约五百骑脱离大队,缓缓向前推进。马蹄裹了布,踩在雪地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他们没有冲锋,而是以小跑的速度逼近,在距离堡垒一里左右停下。
然后,火光中站出一个人,用生硬的蒙古语喊话:
“墙里的人听着!我们是沙皇陛下的哥萨克!奉沙皇之命,来收复北海!开门投降,免你们一死!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墙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着雪粒,打在水泥墙体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哥萨克又喊了一遍,见没回应,突然举起火把,用力一挥。
他身后的五百骑同时动作——不是冲锋,而是从马背上取下弓,搭箭,点燃箭头的油布。五百支火箭划破夜空,拖着黑烟,朝堡垒飞来。
“低头!”赵老兵一把按下张小乙的脑袋。
火箭大部分落在墙外,插在雪地里,嗤嗤燃烧。少数几支越过墙头,落在堡垒内的空地上,点燃了几个草料堆。民夫们慌忙扑打,很快把火扑灭。
“试探。”赵老兵冷笑,“看咱们有多少人,火力如何。”
果然,第一波火箭射完,哥萨克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缓缓后撤,回到大队中。接着,第二波骑兵出列,这次有八百骑,阵型更散,推进更慢。
他们在距离堡垒半里处停下,下马,从马背上卸下什么东西——是简易的云梯,还有几根粗大的树干,前端削尖,是攻城槌。
“要硬攻了。”李大山的声音从墙那头传来,“所有人准备——火枪手上墙,弓弩手准备火箭,民夫去搬石头、烧开水!”
堡垒内顿时忙乱起来。火枪手沿着临时搭建的木梯爬上墙头,在射击孔后趴好。弓弩手在墙后列队,箭头上绑着浸了油的布条。民夫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石块搬到墙边,几个大铁锅里烧着开水,蒸汽腾腾。
张小乙透过射击孔,看见哥萨克开始冲锋。
没有呐喊,没有吼叫,只有马蹄踏雪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八百骑分成三股,中间正面冲击,左右两翼迂回。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你知道他们冲过来就是要你的命。
三百步。
赵老兵低声数:“稳住……稳住……”
二百步。
张小乙能看清最前面那个哥萨克的脸了。大胡子,皮帽,眼睛在火光中闪着野兽般的光。
一百五十步。
“开火!”
命令不是李大山下的,是赵老兵。这个老兵凭经验判断,已经进入步枪有效射程。
张小乙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撞得肩膀一麻。几乎同时,墙头上响起一片枪声,白烟弥漫。冲锋的哥萨克队形中,七八个人栽下马。但其他人速度不减,继续冲锋。
“装弹!快!”
张小乙手忙脚乱地拉开枪栓,退出弹壳,从弹袋里摸出一发新子弹,塞进枪膛,合上枪栓——整个过程他练过几百遍,但第一次在实战中做,手指抖得厉害。
等他再次瞄准时,哥萨克已经冲到百步内。
“弓弩手——放!”
墙后飞出数十支火箭,划过抛物线,落在冲锋的队伍中。几匹马被射中,嘶鸣着倒地,但更多的骑兵跨过同伴,继续冲锋。
五十步。
张小乙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哥萨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