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空中张望；他看到了那辆篷盖雪橇被迅速套上牲口；他还看到了，在帐篷旁散落的物品中，有一个被打翻的小木箱，里面滚落出几件在微弱火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的、形状奇特的器械零件，其中一件，赫然与他记忆中格物院图册上某种西夷精密仪器（可能是小型经纬仪或绘图仪）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是西夷！是探险队，还是……军事侦察人员？” 陈鹤来不及细想，飞舟已经爬升到相对安全的高度，但气囊上的破损处正在漏气，速度开始下降。他知道不能再追了，必须立刻返航。

“记录：确认目标为西夷人员（可能混有雇佣向导），与罗刹秘密接触，交换物品。西夷队伍装备火铳，训练有素，警惕性极高，携带疑似测绘或科研仪器。其目的地不明，但向西北方向撤离。我方飞舟遭袭，轻度受损，正返航。” 陈鹤语速极快地对观测手下达指令，同时最后望了一眼下方那片重归黑暗、但危机四伏的荒谷。

“神火飞舟”拖着淡淡的、因破损而略显紊乱的尾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艰难而坚定地向着东南方，明军控制区的方向飞去。下方，“风吼谷”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雪地上杂乱的足迹和几点尚未完全熄灭的、微弱的火星，见证着这场发生在世界边缘的、短暂而惊心动魄的遭遇。西夷的魅影，终于在帝国的北疆，留下了无可抵赖的痕迹。而这份情报，必将如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在刘文秀的心中，也在远在京师的御案上，激起千层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