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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站在女人街的档口为了一卷毛线和档主讨价还价的时候,我觉得荒诞;当我对着电脑屏幕的视频一针一针地挑着线头的时候,我觉得荒诞;当我在平安夜的傍晚将这条针脚不齐的围巾围给方宇的时候,我觉得荒诞。后来,不知道是毛线买得不好还是怎么,方宇居然围出了过敏,脖子起了一圈红红的疹子。以致他每次戴我的围巾,都必须在下面配上一件高领的毛衣或是戴个围脖——“有点呼吸困难……”他总是一脸痛苦朝我说着这样的话。却又不肯将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多荒诞?太荒诞了。可是……真好啊。
简直就像一场梦。
梦里的男主角是方宇。而女主角,叫余裴裴。
试衣间亮着惨惨的光。我看向镜子里那个穿着短裙的自己。我向来少穿裙子。类似这种颜色粉嫩的连身裙则更是第一次。以至于有那么一会儿,我几乎要对着镜子问出“你是谁啊”来。
——你是谁啊?
——你是,余裴裴吗?
男主角虽然不见了,但我很清楚,余裴裴她还在。荒诞吗?为什么梦醒之后,世界还是这么荒诞?但没办法。她就像是童话里那个被王子吻醒、从此再也无法沉睡的公主,天天在我的体内折腾来去。她释出巨大的寒气。她挠出刺耳的噪音。她看到暗红色的格子要闹,看到烟蓝色的字母要闹,看到帮自己试衣服的好朋友要闹。她把我烦得筋疲力尽。可我逃不了。我怎么逃得过我自己?
她甚至,就连路过×业银行也是要闹的。
因为那是方宇毕业后工作的地方。
叁2.(1)
2
方宇的工作地点,是×业银行的银水路支行。
我在×业银行开过户。虽然大学附近就有一家支行,但银水路那一间的环境好,人也少。和方宇分手后,我去过那儿三次。当然不是为了见方宇,纯粹是去办事。存个钱,又或者,汇一下款。
但我还是见到方宇了。在第三次去的时候。
隔着一扇玻璃窗,我看到他站在对面屋子的某个角落,规规矩矩的一身黑色西装。方宇穿西装其实挺好看,虽然我也没见过几次。我看到一个女人拿着沓文件交到他手上。女人穿一身粉紫色的套裙,化了淡妆。称不上漂亮,但眉宇间总有一种挠人的妩媚。[李经理]。我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和方宇吃饭时,她路过我们桌子,一脸惊讶地问方宇“和女朋友吃饭哪”。她说“女朋友”时看了我一眼,用俯视的角度。但这也正常,因为她站着,而我坐着。另一次是在方宇手机里看到她传来的彩信——一张她和方宇肩膀挨着肩膀的合照。“因为是合照所以才传给我啊。公司迎新会上照的。唉。要应酬的嘛,前辈说要一起合个照能不答应吗?”方宇那个时候是这样说的。[迎新会]、[应酬]、[前辈],多么正常的关键词。余裴裴怎么会允许我去多作怀疑?
我就这么坐在银行的大厅里,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看着彩信中的二人在玻璃窗的对面说话。不知道是聊到什么,李经理笑着捶了一下方宇的肩膀,方宇也挠着头跟着傻乐起来。他向来只在关系亲密的人前,才会流露出这种憨态——至少,在没毕业之前,是这样。
我不太记得自己在那天看了多久。
可能是两分钟吧。虽然感觉像是看了二十年。然后老了二十岁的我站起来,走出银水路的支行,下定决心再不踏足那里。
——这下满意了吗?
——什么[环境好],什么[人也少]。现在给你见到你想见的人了。你满意了吗?余裴裴?
室外的阳光犹如一汪发光的热水,却没办法将我的手脚浸泡温暖。那些冰块般的四肢就像被身体抛弃的死物。躯壳里全部的血液,都朝着脑子涌去。烈日下,它们岩浆般在我脑子里冒着愤怒的泡泡。我很愤怒。愤怒方宇,愤怒李经理,愤怒余裴裴。但那^H小说又能怎样呢?我唯一能做的报复就只有[将手机里方宇的号码丢进黑名单]而已。而这只能让我更加愤怒。
“有什么好怒的。你想想看‘怒’这个字。呶。‘奴’+‘心’。只有奴隶的心里才会觉得愤怒。多形象啊~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古人就是告诉你:越是没有力量的人才越会愤怒。懂?”林艳说,一边托着下巴看向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我,“不过女人嘛,跟男人不同,最有用的力量就是[漂亮]。”她抚直我裙子背后的褶皱,打了记响指,“嗯,就这件。这件你穿超正的。买了它你就不是奴隶了。”
“‘奴隶’这个说法都跑出来了……你不去做销售真是这个世界的损失。”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里面的那个女人很滑稽。
叁2.(2)
“那是。我要真早出生个几十年,《人性的弱点》哪儿还轮得到卡耐基写~”
“啥?”
“书的名字啦。你个没文化的。”林艳朝身旁的售货小姐指指我身上的裙子,“这件,M码,拿条新的来。”
“喂,等等!”我急着阻止,“我还没——”话未说完便被林艳截断过去。“别管她,就拿这件。”她朝售货小姐挥着手,示意对方快点去拿。一边蹙着眉头转头看我,“我跟你说!这件真的很好看,又女人又够清纯。你平时就是太不会打扮了。我看你那个方宇也不可能完全是为了什么前途什么工资的才搞上那个老女人吧。还真当他穷到揭不开锅啊?别傻了。肯定还是因为对方比你骚!”她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