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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上哭泣。更糟糕的是,她还年轻,又漂亮。所以对女人来说她是一个威胁,对男人来说是一个机会,对孩子来说是个奇怪的人。设身处地想一想,你会发现这真不是什么好处境。
好几次,我注意到我们在超市的货架之间,推着购物车的时候,人们用特殊的眼光看着妈妈。这种特殊的眼光在妈妈送我们去学校的时候也能看得到。那是爸妈离婚后的第一年,她总是穿着她的护士白大褂和白鞋白袜送我们去学校。在校门口,她总是走出汽车和我们吻别,我能强烈地感觉到,其他人的妈妈们盯着我们看。吕贝塔和我变得很不自在,离学校越近,我们就越局促不安。
“给妈妈一个吻。”有一天,妈妈弯下腰说。
“不要了,”我边说边闪开。
“不要什么?”她问。
“就是……”我耸起肩膀,皱着眉。“就是……不要啦。”
我不敢看妈妈的脸,所以我就看着自己的鞋。她弯着腰,一动不动,过了几秒,才直起身子。我听到她吸了一下鼻子。我感觉到她捋了捋头发。
等我抬眼看时,她已经开车走了。
*
有天下午,我和一个小伙伴跑到教堂的停车场玩球,教堂的后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两个修女。我们以为做错了什么事情,站着没敢动弹。但两个修女朝我招了招手。她们各自端着一个铝制的餐盘。我走近她们,可以闻到盒子里肉饼和青豆的味道。
“过来,”其中的一个对我说,把铝盘子递给我。“这是给你家的。”
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给我食物。但我又吃不准是不是可以对修女说“不,谢啦”。所以我默默接过盘子,端起盘子往家走,心想大概是妈妈特意定的。
“你拿的是什么?”进屋时,妈妈问我。
“是修女给我的。”
她打开包住餐盘的保鲜膜,嗅了嗅食物的味道。
“是你问她们要的吗?”
“没有啊。我在那里玩球。”
“你没有问她们要?”
“没有。”
“我们不需要别人的食物,查理。我们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你要弄明白。”
我觉得需要为自己辩护。我还不太明白“施舍”是什么意思,但我听得出来,施舍不是什么人人都想要的好东西。
“我没有问她们要!”我抗议说。“我压根不爱吃青豆!”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说。
她从我手中接过两个盘子,把里面的食物统统倒在水槽里。她用一把大勺子,把肉饼一勺勺塞进水槽的下水口。然后是青豆。她的动作里充满了怒气,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她把所有的食物都塞进了那个小孔。然后,她拧开水龙头,打开安装在水槽孔里的搅拌机。搅拌机发出轰鸣声,一会儿轰鸣声突然变强了,说明塞进去的东西都已经被粉碎干净。妈妈移开水槽孔的盖子,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好了,”妈妈转过头对我说,“饿了吗?”
*
我第一次听到别人称妈妈为“离婚的女人”,是在一次全国性的棒球巡回赛后。教练把队员们的球棒都扔在他的客货两用车的后备厢里,另一个球队有个队员的爸爸从里面错拿了我的球棒。我跑去对他说:“这个是我的。”
“是吗?”他边看着手里的球棒,边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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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根球棒是我放在自行车后带过来的。”
他确实有理由怀疑我。大多数孩子是坐他们爸爸的车去参赛的。
“好吧,”他说着,把球棒递还给我。然后,他眯缝起眼睛,问我:“你就是那个离婚的女人的孩子吧?”
我看着他,无言以对。离婚的女人?这个词听起来好古怪,我从来没有把这个词和妈妈联系起来。人们通常会问我,“你是雷·贝奈特的孩子吧?”我不知道哪种问法更让我不舒服,是这个听起来很古怪的新称谓,还是那个熟悉的、但已经不再是我爸爸的那个人的名字。
“那你妈妈,怎么样啊?”他问。
我耸耸肩。“她很好。”
“是吗?”他说。他在观察我脸上的表情。“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感觉妈妈好像就站在我的背后,我是她和前面这个人之间唯一的阻隔。
“她很好,”我重复道。
他点了点头。
某些人的点头是不可信的。我就没有相信他的点头。
*
如果那天是我开始熟悉“离婚的女人”这个字眼,那么,我还清楚地记得,是什么时候,它变成了一个让人惧怕的名词。那天,妈妈让我去食品店买一些番茄酱和卷饼。为了少走一点路,我绕到院子后面。转过隔壁家的房子,我看到学校里两个年级比我高的孩子,正鬼鬼祟祟靠在一起。其中那个颇为健壮的孩子,雷恩,似乎是想挡住胸前一样什么东西,不让我看到。
“嗨,贝奈特,”他招呼我,语速显得有些急促。
“嗨,雷恩,”我回答。
我看了看另外一个男孩。“嗨,卢克。”
“嗨,鸡仔。”
“去哪里?”雷恩问。
“范尼利食品店。”
“噢,是吗?”
“是的。”
他藏在衬衫后面的手伸了出来。原来他拿着一个望远镜。
“用这干吗呢?”我问。
他转过脸看看后面的树。“这可是军用物资,”他说,“是双筒的。”
“能够放大二十倍,”卢克补充道。
“让我看看。”
他把望远镜递给我,我举起来,放到眼前。镜筒的四周还带着体温的余热。我朝上看看,又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