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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号奏出的音乐通过扩音器、充满了整个房间的时候,那些烂熟于心的歌词便很自然地从我的嘴里唱了出来。
独自一人,走在街头;独自一人,参加派对
无论何地,你独自一人,突然意识到,
你在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
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了?
我打着响指,就像是斯蒂芬·艾伦的演出里出场的情歌艺人那样。突然间,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闹了起来。“耶,干得好,小子!”我越来越放松,做出了各种令我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动作来。我想,大概没有人想到,我能够唱这样一首甜得起腻的老歌。
不管是什么原因,等这出戏结束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使劲鼓掌,朋友们推搡着我,我们打闹成了一团。
我就是在那一晚认识凯瑟琳的。所以那一天就成了最高潮。她和几个朋友看了我的“表演”。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打了一个颤——尽管那一刻我还挥着我的手臂,嘴里还假装在唱着歌,可心里不由地一颤——她穿着一件无袖的粉红色棉布小上装和紧身牛仔裤,涂着草莓色的唇彩。和着我“唱”出的鲍比·达林的歌,她调皮地打着响指。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如果那一晚,我不是那样丑态百出地耍宝,她会不会看我一眼。
“你是从哪里学会这首歌的?”我从啤酒桶里给自己倒啤酒的时候,她走上来问我。
“噢,我妈妈,”我回答。
我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谁会和一个女孩子的对话是从“我妈妈”开始的呢?但她好像挺喜欢我的回答的,反正,我们的交往就是这么开始的。
第二天我拿到成绩报告单,还不错,两个A,两个B。我迫不及待给妈妈上班的美发厅拨了个电话,别人接的电话,然后叫她来听。我告诉她我的成绩,还告诉她唱歌和遇见凯瑟琳的事。我中午突然给她打电话,显然让她很开心。在电吹风呼呼作响的背景声中,她大声说:“查理,我真为你骄傲!”
这就是快乐的巅峰。
一年以后,我从大学退学。
那是谷底。
*
在爸爸的建议下,我从大学退学去参加青年棒球联盟赛。我的决定是妈妈永远的遗憾。匹兹堡海盗队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参加他们冬季的比赛,然后,如果可能,再给我一个正式的队员名额。爸爸觉得时候到了。“你和大学队的那些小子们比赛是不会有什么发展前途的,”他说。
我第一次向妈妈提起退学的事情的时候,妈妈尖声叫了起来:“绝对不可以!”至于棒球队会支付我工资,球探认为我有巨大的潜力——将来可能可以成为甲级队的正式成员——这些根本不是妈妈考虑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这就是她的回答。
而我,绝对没有把她的意见当回事。
我去了学生注册处,告诉他们我要退学。我把自己的东西打了包,装在一个筒状行李袋里。那时候,很多和我同龄的年轻人,都被征兵去了越南战场。我抽到的征兵号非常靠后,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上战场的可能。我那一向狂热爱国的退役老爸居然因此而感到很庆幸。“还好你没有要去战场的麻烦,”他说。
我没有听从祖国的召唤,我听从了爸爸的召唤,我朝着爸爸希望我战斗的地方进发:我加入了波多黎各圣胡安那里的一支乙级队,正式告别了学生生涯。怎么说呢?我究竟是被这项运动吸引,还是为了实现爸爸的意愿?我想可能两者皆有吧。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感觉天经地义,好像我又成了那个跟着面包屑走路的小男生——回到了家庭破裂之前,回到了我成为妈妈的好宝贝之前。
我还记得我从圣胡安的汽车旅馆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我是从大学退学后直接飞过去的。那也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我不想回家,因为我知道妈妈会很不开心,说不定我们会大吵一架。
“你儿子打来的对方付费电话,要不要给你接通?”带着西班牙口音的接线员问妈妈。
当妈妈搞清楚我在什么地方以后,她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她的愤怒,表现在了她冷淡的声音中。她问我带了些什么衣服。吃些什么。她好像是从一张提问单上把问题一一读出来。
“安全吗?你住的地方?”她问。
“安全?我想是的吧。”
“在那里你还认识谁?”
“没有人。但队里有不少人。我还有个室友。他是从印第安纳州,或者是爱荷华之类的地方来的。”
“嗯。”
沉默。
“妈妈,有机会我还可以回大学读书的。”
这次的沉默更长了。在挂上电话之前,她说:
“回到过去,比你想象的要难。”
我想,无论我再做什么,都不可能比这次退学更让妈妈伤心的了。
你非做不可的事
塞尔玛小姐闭上眼,头靠回到了枕头上。妈妈重新开始给她化妆。她用海绵一点一点擦着塞尔玛小姐的脸,看着她们俩,我心情复杂。一直以来,我确实把身份地位看得很重。鸡仔贝奈特,职业棒球运动员。不是鸡仔贝奈特,销售员。现在,我知道了曾经是护士、美发师的宝儿贝奈特成了清洁女佣。她允许自己做这么低等的工作,确实让我感到很生气。
“妈……,”我迟疑地说,“你为什么不问爸爸要钱呢?”
妈妈板起了脸。
“我不需要你爸爸的任何东西。”
“嗯,唔,”塞尔玛小姐在边上附和道。
“我们不是过得挺好么,查理。”
“嗯,唔,确实是。”
“你为什么不回医院工作呢?”
“他们不要我。”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论理呢?”
“如果我那样做,你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