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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厚。
五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百岁寿元的滋养让她的容貌停留在二十一二岁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那些细碎的沧桑,泄露了她经历过的风雨。
骆茵陈坐在她对面,正在将一捧刚晒好的草药装进陶罐里。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指尖翻飞如蝶,每一根药草都理得齐齐整整。
“鸣宝又闹了?”骆茵陈头也不抬地问。
“又往东边跑了一早上。”黎姝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仍望着海面,“孩子们也看见了那道金光。”
骆茵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几道。九爸说,那是他飞升通道残留的灵韵每隔一段时间自行震荡一次,并非有意识传来的讯息。”
“我知道。”黎姝昕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盏沿,“可孩子们还小,他们需要一个念想。一个……能让他们觉得爹爹从未离开过的念想。”
骆茵陈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那是操劳与岁月的痕迹,可她的眼神依旧温婉如山间清泉,一如当年那个在海边救起疯老头的渔村少女。
“姝昕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
晨风掠过望海亭,吹动两人的衣袂。远处传来雷星遥清脆的笑声,像是追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黎姝昕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亭边。她的手轻轻按在栏杆上,指节微微攥紧。
“他不会的。”她的声音不大,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骆姐姐,他答应过我会回来。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骆茵陈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继续整理草药,只是指尖的动作比方才更快了些许。
不久后。蟹峙岛西南角的药庐里,第五知本正在为雷笑讲解一味草药的性味归经。他须发全白,面容清癯,一双看尽人间疑难杂症的眼睛此刻满是慈爱与耐心。
“笑儿,你来说说,这味黄芩,性味如何?”他指着案上一株黄色根茎的药材,含笑问道。
雷笑端坐在小板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歪着,认真打量了那株黄芩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味苦,性寒,归肺、胆、脾、大肠、小肠经。九爷爷,我说得对吗?”
第五知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这孩子三岁习药,四岁便能辨识百草,到如今五岁出头,已然能随口说出常见药材的性味归经。更难得的是他并非死记硬背,而是真的在理解药性——他曾在尝到一味黄连后皱着眉说“九爷爷,这个苦得我舌根发麻,是不是用来清心火的”,让第五知本又惊又喜。竟从小家伙的身上,看到了海宝儿小时候的身影。
“对,笑儿记性很好。”第五知本从案下取出一张旧方子,摊开放在雷笑面前,“那这味药在里面起什么作用?”
那是海宝儿当年留下的方子之一,字迹清隽,墨痕虽已泛黄,却依然清晰可辨。
雷笑凑过去,看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这是……九爷爷,这是清肺热的方子!黄芩在这里是用来清上焦之热!”
第五知本正要点头,药庐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鬼手官鳌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脸色有些古怪:“门主,您看这个。这是今早我按少主留下的方子试煎的改良版安神汤,可煎出来的颜色……您看。”
他将药碗放在案上,碗中的药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在晨光下微微流转,如同液态的阳光。寻常安神汤应是深褐色,这碗汤的颜色完全超出了常理。
第五知本眉头微皱。他端起药碗凑到鼻端细嗅,药香与寻常安神汤并无二致,只是多了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息——那气息温润如春水初融,带着一种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味道。
“这是……”他的手微微一顿,“宝儿的麒麟本源残留?”
官鳌点头:“我怀疑是那口煎药的铜锅。那口锅是当年宝儿在皇城用过的,后来被景十三从废墟里捡回来,我带到了岛上。之前煎了五年药都正常,今天突然出了异象。”
第五知本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药碗放下,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海风温柔,药庐外的老槐树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蓝羽鸟,正歪着头打量屋内的动静。
“也许,不是锅的问题。”他低声说,“是它受到了侵扰……”
另外一边。常韬拎着一把铁锅和一条刚宰好的海鱼从灶房走出来时,雷星遥又骑在一头花豹的背上,绕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转圈。花豹一双眼睛此刻满是无奈,却仍由着小姑娘揪它的耳朵、拍它的脊背,慢悠悠地一圈一圈走。
“七爷爷!七爷爷!你看我多厉害!”雷星遥朝常韬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常韬放下手里的锅,拄着腰笑起来。他六十出头,两鬓微霜,身形圆润,一张天生让人亲近的脸。他是海宝儿的七爸,当年在蟹峙岛上以一手好厨艺把海宝儿养得白白胖胖。如今他又在养海宝儿的孩子——这让他觉得,日子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有些东西始终没有变。
“厉害厉害,星遥最厉害了。”常韬乐呵呵地说,“不过你七爷爷今儿要给你做道好菜,你得让花豹歇歇,别骑它老人家。”
雷星遥拍了花豹的脑袋:“大喵,你累不累?!”
花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意思是“累倒不累,就是年纪大了且老在这么小的地方转圈有点晕”。
“那好吧。”雷星遥从花豹背上利落地跳下来,
